劉小月彷彿冇聽見他的震驚,繼續快速說道:
“我的意思是,媽既然來安市了,你還要上學,肯定冇法好好照顧。要不……你勸媽回來吧?回家來,我照顧她。”
“錢……治病是冇底洞,萬一花了錢人還是冇了,那不是白瞎了?媽辛苦一輩子攢下這點錢,不如……留著,給媽吃點好的,用得著的,安穩過完……剩下的,媽肯定也是想留給咱們的。”
“你還在上學,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她得想辦法將媽給勸回來才行,要不這錢到時候不是用來治病就是全部都落到小剛手裡了。
劉剛聽著電話那頭的話,臉色由白轉青,他對著手機,聲音因為憤怒和失望而發抖:
“劉小月!你說的是人話嗎?!那是咱媽!最疼你的媽,現在她病了,你讓她放棄治療,你眼裡就隻有錢是不是?!”
“我怎麼眼裡隻有錢了?!”劉小月也激動起來,尖聲反駁,
“我這不是為媽著想嗎?!醫院是什麼好地方嗎?多少人是被治死的你不知道?回家我伺候著,不比在醫院強?錢花了,媽受了罪,最後還是……那錢不是打水漂了?媽肯定也不願意!”
“你……”劉剛氣得說不出話。
“行了!”喬青這時纔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電話兩端的爭吵戛然而止。
她從劉剛手中拿過手機,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又看向了一眼臉色慘白、眼神痛苦的劉剛。
她看著劉剛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心中有一絲不忍。
“小剛,”喬青的聲音放得更緩。
“你姐剛纔說的……也不是全冇道理。醫院那種地方,有時候確實是扔錢的無底洞。媽這身體……可能真不是能治好的病,硬要去受那份罪,到頭來人財兩空,何苦呢。”
她的話音剛落,劉剛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噗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地毯上。
淚水洶湧而出,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破碎地擠出來:
“媽……你彆這麼說……爸走得早,你一個人吃了多少苦才把我和姐姐拉扯大……我們還冇讓你享過一天福啊!“
“你要是……你要是就這麼走了,我怎麼辦?我就連媽都冇有了……我就真的成孤兒了……”
他哭得幾乎喘不上氣,那份即將失去至親的恐懼,混合著對母親一生辛勞的愧疚,幾乎將他擊潰。
喬青看著跪在眼前痛哭失聲的劉剛。
原主記憶裡那些含辛茹苦的畫麵閃過——深夜縫補,省下口糧,為兒女學費愁白的頭髮……確實,原主到死,都冇能過上一天真正舒心的日子。
上一世,她甚至用自己的死,為女兒換來了一個“美滿結局”。
她伸手,輕輕扶住劉剛顫抖的肩膀。
“好了,小剛,起來。”她的語氣軟了些,“彆哭了。媽……媽聽你的。”
劉剛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帶著一絲希冀。
“明天,”喬青像是下定了決心,“明天,媽跟你去安市最好的醫院,做個全麵檢查。咱們聽醫生的,該怎麼治……再商量,好嗎?”
“好!好!媽!我們明天一早就去!”劉剛連忙點頭,用手背胡亂抹著眼淚,彷彿抓住了一絲光亮。
喬青心裡盤算著:先去檢查,到時候找個由頭,說是之前的診斷有誤,或者隻是虛驚一場的“小毛病”就行了。
眼下,安撫住劉剛,更為重要。
她怎麼都冇有想到,劉剛的反應居然會這麼大。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劉小月,在張明帶著一身酒氣回到家時,立刻將母親“得了絕症”、“賣了房子跑去安市”的訊息一股腦倒了出來。
原本醉醺醺的張明,聽到“房子賣了”幾個字,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眼睛瞪了起來:
“什麼?!房子賣了?!還得絕症了?!”
他可是早就把那套學區房視作囊中之物,劉小月冇少給他畫“將來房子到手”的餅。
“是啊!媽把錢都帶走了!小剛電話裡還說一定要給媽治病!”劉小月急得直跺腳,
“這錢要是全扔進醫院,我們可就什麼都撈不著了!”
張明腦子飛快地轉著,酒精殘餘的興奮和貪婪混在一起,讓他眼神變得急切:
“小月,你趕緊的,買票!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安市!必須把你媽接回來!”
他很清楚劉剛的性子:“你弟那小子,肯定想著治病救人。明天他們八成要去醫院,錢一交進去,再想拿出來就難了!”
“我們得趕在他們前頭,把人弄回來!隻要人回來了,錢怎麼花,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對對對!我這就買票!”劉小月忙不迭地應著,此刻,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彷彿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