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牢房裡,隻剩下趙毓景粗重的喘息和蘇婉婉微弱的呻吟。
不知過了多久,蘇婉婉從劇痛和眩暈中掙紮著醒來。
她第一反應是尋找兒子。
“澤兒……澤兒?”她艱難地撐起身子,目光逡巡。
角落裡,趙君澤身軀蜷縮著,一動不動,額頭撞破的地方,血跡已經凝固發暗,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觸目驚心。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蘇婉婉的心臟,她連滾爬爬地撲過去,顫抖著手去探兒子的鼻息。
一片冰涼。
毫無聲息。
“澤兒?”她輕輕推了推,孩子毫無反應。
“澤兒!!!”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猛地劃破牢房的死寂。
蘇婉婉一把將兒子尚且溫軟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裡,瘋狂地搖晃,
“你醒醒!你看看娘啊!澤兒!我的兒啊——!”
趙毓景被這撕心裂肺的哭聲驚醒,茫然地轉過頭,看到蘇婉婉抱著兒子屍身痛哭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一種冰冷的麻木感蔓延開來。
死了……也好。免得跟著他們受這無儘的屈辱和折磨。
訊息不敢隱瞞,層層上報,很快便遞到了承天帝的禦案前。
“啪!”
“畜生!這個毫無人性的畜生!!!”
他霍然起身,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跳。
“虎毒尚不食子!他趙毓景……他竟活活打死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承天帝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眼中是濃重的失望與痛心。
那孩子,他雖不甚喜愛,但終究是皇家血脈,是他的親孫子!
“如此心性,如此暴戾,哪裡還有半分人性?哪裡配為人父,為人夫,更遑論曾為親王!”
承天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已隻剩下帝王的冷酷與決斷。
“來人。”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禦前總管太監立刻躬身:“奴纔在。”
“傳朕口諭。逆犯趙毓景,悖逆人倫,戕害親子,罪無可赦。其妻蘇氏,亦涉前案。著,即賜鴆酒,送他二人……上路。”
“其子……趙君澤,”念及那無辜慘死的稚子,承天帝喉頭哽了一下,終究放緩了語氣,“以庶人禮,妥善安葬。”
“奴才遵旨。”總管太監心頭一凜,連忙領旨退下,親自去安排。
冰冷的旨意,隨著一盞托盤中精緻的酒壺和兩隻酒杯,被送到了宗人府那間充斥著絕望與死亡氣息的牢房。
“王爺,王妃,請吧。”獄卒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蘇婉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瘋狂地笑起來。
笑夠之後她輕輕放下兒子冰冷的身體,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衣衫和散亂的頭髮,彷彿還是那個尊貴的毓王妃。
原來就在剛纔,她想上了上一世所發生的事。
哼,喬青,即使你重生回來了又怎麼樣,我蘇婉婉也絕對不讓你看我的笑話。
她看也不看趙毓景,率先拿起一杯酒,仰頭一飲而儘。
趙毓景看著妻子倒地後迅速泛青的臉龐和痛苦蜷縮的身體,又看了看旁邊再也不會醒來的兒子。
他顫抖著手,拿起另一杯酒,閉上眼,灌了下去。
不久,牢房中徹底恢複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