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顧少宇上前一步,麵上帶著愧色,
“說來慚愧,我等此次聯名之舉,看似慷慨‘義捐’,實則……是逼不得已的自保之策。殿下想必也深知,我等商戶之身,在權貴眼中是何地位,這些年所受的盤剝與掣肘……”
他的話尚未說完,便被太子抬手止住。
太子掃過在場略顯緊張的諸位東家,最終落回顧少宇臉上:
“此事內情,太子妃已向孤言明。你們雖有私心,有所求,但拿出的,是實打實的錢糧,解的是朝廷的燃眉之急,救的是江南的萬千災民。於國於民,便是大功。至於私心……”
他頓了頓:“這世上,根本冇有純粹的‘義舉’,所求與所予能各得其所,便已是難得的雙贏局麵。孤,明白。”
太子將話題拉回正事:“閒話少說。顧家主,你們此番義捐的錢糧物資,眼下籌備得如何了?可已齊備?”
顧少宇精神一振,立刻回道:
“回殿下,白銀已悉數兌為官票,共計一百五十八萬兩,封存於顧家銀庫,由諸位東家共同派出的賬房與護衛看守,隨時可以調取。”
“糧食二十一萬擔,布匹九萬八千匹,已分彆集中在城南三處穩妥的官倉與貨棧,賬目清晰,隨時可供查驗。”
“唯有部分特定藥材,因需從各地藥莊調運,最遲明日午時之前,必能全部到位,絕不會誤事。”
“好!效率卓然!”太子眼中閃過一絲激賞,如此龐大的數目能在三日內籌措到位,足見這些商家的實力與決心。
“既然萬事俱備,孤明日早朝,便會將此事稟明父皇,陳說諸位商賈急公好義、共紓國難之舉。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眾人:
“明日需有一位能全權代表諸位、隨孤一同麵聖,將捐輸明細、籌措過程當麵奏陳,以安聖心。”
太子話音剛落,眾人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顧少宇和喬青。
太子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顧少宇身上,意味深長:
“顧家主心思縝密,膽識過人,對此事前後關節最為清楚。不知可願為諸位代言,明日隨孤走這一趟?”
顧少宇跟喬青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毫不猶豫地上前:
“能為殿下分憂,為朝廷效力,是草民的榮幸。草民願往。”
“好!”太子點頭,他站起身來,環視在場每一位屏息凝神的東家:
“諸位今日助孤,雪中送炭之情,孤銘記肺腑。你們所求之事——隻要孤在一日,定為你們辦得妥妥噹噹”
“孤今日在此,也與諸位交個底。從今往後,爾等之忠心,便是孤之臂膀;爾等之財智,便是東宮之底蘊。”
“隻要爾等全力輔佐於孤,與孤同心同德,……他日,孤必不相負!不僅保你們自身富貴安穩,更會庇護你們的子孫後代,在這京城,在這天下,堂堂正正立足,再無人敢輕賤!”
一個未來帝王的庇護承諾,其分量,重逾千金。
沈萬川等人心潮澎湃,齊齊躬身,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我等……必竭儘全力,效忠殿下!”
第二日,早朝。
殿內,龍椅上的承天帝麵色不悅。
文武百官正在奏報江南賑災“進展”,言語當中最多的便是國庫空虛。
太子靜靜聽著,待他們說完後,纔出例。
“父皇,兒臣有本奏。”他的聲音清朗,瞬間吸引了全殿目光。
“講。”
“江南水患,肆虐百姓,兒臣身為儲君,日夜憂心如焚,苦思賑濟良策,卻常感力不從心。”
太子先請罪,隨即話鋒一轉,
“然,天佑大禹,民心可用!近日,京城及江南數十家心懷家國的義商,有感於朝廷艱難、災民疾苦”
“自發聯合,傾囊相助,共籌措白銀一百五十八萬兩,糧食二十一萬擔,布匹九萬八千匹,及大量應急藥材,願儘數捐輸朝廷,專用於江南賑災”
“什麼?!”
“一百五十八萬兩?!”
“這……這是真的?!”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就連龍椅上的承天帝也瞬間坐直了身體,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這個數字,幾乎相當於國庫小半年的歲入!竟是一群商人自發捐出來的?
蘇丞相也就是蘇婉婉的親爹,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看向太子,又迅速掃向殿外,心中警鈴大作。
“此言當真?太子,此事非同小可!”承天帝聲音帶著急迫與威嚴。
“兒臣豈敢妄言!”太子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奏章,
“所有捐賑商號、具體數額、錢糧存放地點,俱已詳細列明於此。且以他們為首的顧氏商行家主顧少宇,此刻已在殿外候旨,父皇可隨時宣召詢問,以證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