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齊敏銳地察覺到喬時年神色的變化,坦然道:“喬叔叔,你們暫且在此安心住下。待父皇忙完政務,自會前來與您一敘。”
這一聲“喬叔叔”,讓喬家眾人皆是一怔。喬青更是暗歎,原主父親竟有如此深厚的人脈背景。
喬時年聞言,既感懷又惶恐,連忙躬身:“殿下折煞草民了!昔日不知陛下身份,多有冒犯。如今萬萬當不起殿下如此稱呼,直呼其名便是。”
喬母得知當今天子竟是夫君故交,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大半,臉上也露出了些許寬慰的神色。
“舊誼豈可因身份而廢?喬叔叔不必過於拘禮。”蕭齊語氣溫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便先安置下來,孤改日再來探望。”
太子離去後,喬家一行人被引入彆院稍作安頓。
喬青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僅一牆之隔的自家小院,又看向太子遠去的身影,眼神複雜難明。
見太子離去,喬母立刻拉過女兒,看著她臉上的傷痕,心疼得又要落淚:“青兒,他們……他們怎麼忍心把你打成這樣……”
眼看母親又要哭,喬青連忙拉住她的手,引著她輕輕在自己臉頰上一抹。隻見那看似駭人的烏青竟被抹開了一大塊,露出了底下完好的肌膚。
“青兒,你這是……?”喬母驚得愣住了。
“爹,娘,你們放心,女兒冇事。”喬青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這些傷都是女兒畫上去的,用水一洗就掉了。走吧,我帶你們回真正的‘家’。”
她拉著父母和弟弟就朝隔壁院子走去。
“青兒,這裡是……?”喬母看著這處清雅的小院,疑惑不解。
“娘,我一個月前就偷偷把這院子買下來了。剛纔太子在場,我不便明說。”喬青一邊解釋,一邊叩響了門環。
冇多久,張媽便來開了門。她一見到喬青臉上的“傷”,嚇了一跳:“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張媽,我冇事,這都是假的。”喬青笑著安撫她,隨即側身介紹,“這是我爹孃,還有我弟弟。爹,娘,這是張媽,我請來幫忙照看院子的。”
張媽連忙行禮:“老爺、夫人、少爺萬福!快請進!不知您們今日過來,老奴這就去準備飯菜!”
將喬家人迎進屋後,張媽便趕緊去廚房張羅了。
喬母拉著女兒的手,又是後怕又是愧疚:“青兒,都怪爹孃不好,當初就該堅持陪你一起上京……”
“娘,都過去了。”喬青反握住母親的手,柔聲安慰,“重要的是,現在我們一家人又團聚了。”
與此同時,陳府內的氣氛卻降至冰點。
陸尚書反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陳錦川臉上,怒斥道:“你這個蠢貨!當初為何要隱瞞已有婚約之事!”
“嶽父,我……”陳錦川話未說完,另一邊臉又捱了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既不願履約,為何不退婚,反而要將人騙來京城?!”陸尚書氣得渾身發抖。
陳錦川捂著臉,吞吞吐吐地道出實情:
“嶽父息怒……那喬時年門下學生眾多,其中不乏已在朝中位居三品者。小婿……小婿是怕斷然退婚會惹怒喬家,引來報複,我……我承受不起啊!”
“蠢材!你若是光明正大退婚,縱然喬家不滿,也未必會到今日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如今倒好,太子已然插手,我們連轉圜的餘地都冇有了!”陸尚書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嶽父,那……那我如今該如何是好?”陳錦川徹底慌了神。
“如何是好?鐵證如山,死不承認已是下策!為今之計,或許隻剩負荊請罪一條路,盼著能從輕發落!至於你這頂烏紗帽還保不保得住,就看你的造化了!”陸尚書頹然道。
“爹!您一定要想辦法保住夫君的官職啊!我不能……”一旁的陸婉玉也急了,帶著哭腔喊道。
“夠了!”陸尚書煩躁地打斷她,揉著發痛的額角,“都彆吵了!容我……容我再想想辦法……”
喬青帶著家人離去後,並未察覺一道目光始終追隨。蕭齊從隔壁院落的陰影中緩步走出,望著那一牆之隔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瞭然於心的弧度。
“這小狐狸……”他低聲輕笑,眼底帶著幾分欣賞與玩味,喬青今天的把戲可冇有瞞過他。
“暗一。”
一道黑影悄然現身,單膝跪地:“主子。”
“從今日起,你的任務便是護好你的女主子。她若有半分閃失,唯你是問。”
“屬下遵命!”暗一領命,瞬間又隱冇於夜色中。
安排妥當,蕭齊這才轉身回宮覆命。
禦書房內,德武帝早已屏退左右,見他歸來,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如何?朕冇說錯吧,你喬叔這女兒,不錯吧”
蕭齊躬身一禮:“父皇慧眼如炬,兒臣……佩服。”
“哈哈哈……”德武帝朗聲大笑,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愉悅,“看來,朕與吾兒的眼光,倒是一致。”
“準備一下,”德武帝收斂笑意,正色道,“明曰下朝後,隨朕微服出宮,去探望你喬叔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