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主屋門外,留下滿屋狼藉和劉老大和劉老三斷續的呻吟聲。
劉老太愣愣地看了門口半晌,似乎不敢相信那個一向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二兒子,今天竟敢如此決絕。
她猛地回過神,連滾帶爬地撲劉老漢腳邊:
“當家的!當家的!你就真這麼看著他走了?簽了那勞什子文書,就……就真這麼放過他們了?那銀子!那銀子可還在喬氏那賤人手裡啊!”
她說到銀子,眼睛又紅了起來,滿是貪婪和不甘。
劉老漢看著腳邊頭髮散亂、涕淚滿臉的老妻。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慢慢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旱菸杆。
“放過他們?”劉老漢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簽了文書又怎麼樣?斷親書又當如何?”
他抬起頭,死死釘在劉二柱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的說道:
“他劉二柱,身上流的是我劉老根的血!他是我生、我養的!這輩子,他都是我劉老根的兒子!跑到天邊,他也變不了!想就這麼撇乾淨?休想!”
他猛地攥緊了手中的旱菸杆,指節捏得發白。
“斷了親,不過是張廢紙!隻要他還在這劉家村,隻要他一日還姓劉,他就休想逃出老子的掌心!”
那話語裡的陰冷和偏執,讓地上的劉老太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隨即又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對,當家的說得對!那個逆子,休想擺脫他們!
與此同時,喬青正和通過係統光幕,同步“觀看”著主屋裡發生的一切。
【宿主,】係統的聲音帶著一絲恍然,
【我現在明白劉二柱為什麼一定要寫那份休書了。他這是……釜底抽薪,也是金蟬脫殼。】
喬青的目光從光幕上收回,落在手裡那張墨跡已乾的休書上。
【你看,】係統繼續分析,
【分家也好,斷親也罷,在這個宗族觀念根深蒂固的時代,尤其是在劉家村這樣相對封閉的地方,隻要他還認劉家二老為父母,隻要你們名義上還是劉家的媳婦和子孫,】
【他們就總有無數的理由和手段來糾纏、拿捏,甚至以‘長輩’、‘家族’的名義侵奪。孝道,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但休書不同”喬青接著道
“一紙休書,將我徹底劃出了劉家的門牆。從此,我喬青不再是劉喬氏,與劉家再無瓜葛。我的孩子,在法理和宗族意義上,雖然還是劉二柱的血脈”
“隻要劉二柱不來找他們麻煩,劉家二老再想以‘爺奶’的名義來強奪孩子,或者以‘長輩’身份來管束、壓榨我們,名不正,言不順,阻力會大很多”
【冇錯,】係統肯定道,
【休書雖然聽起來難聽,對女子名聲更是毀滅性打擊,但在此刻,卻是最快、最徹底地將你們母子三人從劉家那攤爛泥裡‘摘’出來的方法。】
【它比任何分家文書都更決絕,更不留餘地。劉二柱這是……用最壞的名聲,換你們最實際的安全和自由。他把自己,變成了擋在你們和劉家之間最顯眼、也最‘合理’的靶子。」
喬青捏著休書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寧可揹負毆打兄長、忤逆父母、休棄髮妻的惡名,寧可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也要先把她和孩子乾乾淨淨地送出來。
“統子,你說得對。”喬青低聲說,將休書仔細摺好,貼身收了起來,“這休書,確實比分家來得‘爽快’,也來得……有用。”
名節?在活命和護住孩子麵前,原主或許在意,但她喬青,不在乎。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喬青悄無聲息地起身,往鎮上走去。
趕到鎮上時,集市已有些冷清,物資匱乏的跡象隨處可見,物價也高得離譜。
她首先直奔牲口市。這裡的牛馬大多瘦骨嶙峋,精神萎靡。
喬青挑中了一頭雖然也顯瘦削,但骨架結實的黃牛。
這牛顯然也被餓得不輕,但底子還在。喬青與牙人一番討價還價,用比平日還略低的價格買了下來。
現在連人都冇水喝,更彆說牛了,他們根本都賣不出去全都得砸在手裡麵。
她買了一個半舊又結實的車廂,接著買了一些裝糧食的布袋。
糧食她打算從空間用積分兌換,她已經問過係統了,係統裡的糧食可比這裡的便宜多了
隻是那裡的袋子跟這裡不一樣,所以她隻需要從空間裡拿出來裝到袋子裡就可以了。
藥品更是關鍵。係統裡的藥大多都是成品藥,藥丸,到時候拿出來不方便。
所以她去藥鋪買了些外傷用的金瘡藥、清熱祛毒的草藥,以及一些常見的治腹瀉、風寒的成藥。
此外,斧頭、柴刀、火摺子、幾塊火石,幾塊修補用的皮革和粗布……凡是能想到路上可能用到的工具和材料,她都儘量備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