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柱卻不等眾人反應,繼續道:
“不止如此!她所生的兩個孩子,二郎和四丫,平日不知勸誡其母。這樣的子女,我劉二柱……也不要了!一併給她!”
他話音落地,主屋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狠絕至極的“休妻棄子”給震住了。
劉老爹和劉老太張著嘴。
連喬青都猛地抬起了頭,震驚地看著劉二柱的背影。
他到底……想乾什麼?
隻見劉二柱不顧眾人驚愕的目光,徑直走到正屋那張掉漆的八仙桌旁。
桌上早已備好了筆墨紙硯,顯然是劉家人為了寫分家文書準備的。
他拿起那支禿了毛的筆,沾了墨,很快便寫就了兩份東西——一封休書,一份斷絕書。
他與原主成親多年,原主曾教他識過字,寫來雖不算好看,但也還勉強可以。
寫罷,他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然後將兩張墨跡未乾的紙,直接遞到了喬青麵前。
“喬氏,拿著。從今往後,你與我劉二柱,再無瓜葛!”
說完,他不再看喬青,轉身,拄著木棍,一步一頓地朝劉家二老居住的裡間走去。
劉老太心頭一跳,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劉二柱已經出來了,手裡赫然拿著一個沉甸甸的、繡著拙劣花紋的舊錢袋!
“娘!那是我的……”劉老太尖叫一聲,撲上去就想奪回。
劉二柱卻比她更快,手臂一揮,那錢袋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地一聲,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了喬青的手裡。
“喬氏!”劉二柱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被羞辱後的激動和悲憤
“這些年,你總說我劉二柱無用,罵我用你掙的‘臭錢’養著劉家這一大家子!好!好!好!我今天就把你的錢,全還給你!”
“我劉家上下十多口人,難道離了你一個婦人,就活不成了嗎?!我劉二柱就是餓死,也不用你的臭錢!”
喬青握住那沉甸甸的錢袋,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他不僅要把她和孩子“摘”出去,還要當眾撕下劉家吸血的遮羞布,更要“還”錢,徹底割裂!
她立刻抬起頭,臉上佈滿了被休棄的羞憤和不甘,聲音尖銳地響起:
“劉二柱!就這麼點?你打發叫花子呢?我的一個繡活,在鎮上最少能賣幾百文!這十年,我往這個家拿了多少銀子?"
"冇有二百兩,也有一百七八十兩!現在就想用這區區幾十兩把我掃地出門?我告訴你,門都冇有!”
“我的銀子!那是我的棺材本!你還給我!”劉老太眼見錢袋子到了喬青手裡,如同被剜了心頭肉,紅著眼睛再次撲上來。
劉二柱猛地橫跨一步,用身體攔住了她,臉上滿是痛苦:
“娘!你這是在打兒子的臉啊!難道真要讓人戳著脊梁骨說,我們劉家一大家子,是靠吸媳婦的血活著的?”
“喬氏一個月最少往家拿二兩銀子,一年就是二十四兩!十年下來,這賬怎麼算?現在人家隻要回幾十兩”
“你還要搶回來?不行!這錢必須還!我不能讓我劉二柱的名聲,讓整個劉家的臉麵,都毀在這幾個臭錢上!”
“劉二柱!你個天殺的逆子!那是我的錢!我的!你要還錢是你的事,憑什麼拿我的錢去還!”劉老太又哭又罵,拚命想繞過兒子。
喬青纔不管他們,將銀子放進袋子裡,實際上是放入了空間裡麵。
“劉二柱!你看看!”喬青指著劉家人怒道,
“我說什麼來著?你就是冇用,你們劉家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吸血鬼!這些年,我們娘仨吃的穿的,可曾花過你們一個銅板?”
“現在想休了我,可以!把我這些年掙的銀子,一分不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不然的話——”
她猛地衝到牆角,抄起一根手臂粗的頂門棍,在手裡掂了掂,眼中寒光一閃:“我今天就把你們這黑心肝的窩給砸個稀巴爛!”
這一下,主屋裡徹底亂了套。哭喊的,叫罵的,阻攔的,看熱鬨的……
那幾位原本被請來“主持公道”的族老,此時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劉二柱哪裡是真心要休妻棄子?這分明是以退為進,用最激烈的方式,把二房這些年被盤剝的委屈和錢財之事徹底捅破,把喬青母子三人乾乾淨淨地從這灘渾水裡摘出去!
而老劉家這番做派,也著實令人不齒——掙錢的被榨乾後一腳踢開,還想霸占人家的血汗錢?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