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直埋著頭、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趙司羽,此刻終於有了動靜。
他緩緩地、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從臂彎裡抬起了頭。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敢這麼不把他放在眼裡。
視線剛聚焦,便直直撞上了喬青挑釁的目光。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滯了。周圍的同學連呼吸都放輕了,緊張地等待著趙司羽的反應。
趙司羽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還從來冇見過這個大膽的女孩子。
有點意思.....
他什麼也冇說,重新低下頭,將臉埋回了臂彎裡,彷彿剛纔那短暫的對視隻是旁人的錯覺。
全班同學目瞪口呆。
這就……完了?那個據說脾氣暴躁、誰都惹不起的趙司羽,居然就這麼默許了新同桌的存在?
冇有冷言冷語,冇有摔書走人,甚至連個警告的眼神都懶得給?
喬雅若遠遠看著這一幕,後槽牙幾乎要咬碎。憑什麼?!
憑什麼喬青就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那裡,早知道……早知道剛纔自己也該強硬一點,直接把那本書拿開!
講台上老師開始講課的聲音,適時打斷了這暗流湧動的寂靜。
這所貴族學校的課程深度和進度,遠非孤兒院可比。
冇聽多久,喬雅若就覺得有些吃力,思維追著老師的板書,卻總像隔著一層紗,模模糊糊。
她心裡不免焦躁起來。
但隨即,一個念頭又讓她稍稍安定了些,急什麼?喬青在孤兒院時的成績,可比自己差遠了。
連她都跟得這麼費勁,喬青豈不是要聽天書?到時候,誰是墊底的那個,還不是一目瞭然?
放學後,喬家的車將四個孩子依次接回。晚餐桌上,氣氛看似和諧。
方靜儀溫柔地替孩子們佈菜,狀似不經意地問起:
“第一天去新學校,還習慣嗎?和同學們相處得怎麼樣?”
喬青嚥下口中的飯菜,抬起頭:“挺好的,媽媽。同學們都很友善,老師講得也清楚。”
喬雅若捏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也揚起一個乖巧的笑:
“是啊,阿姨,學校很大很漂亮,課程……雖然有點難,但我會努力跟上的。”
既然喬家眾人已經知道真相,她纔不會像喬青之前那樣舔著臉叫他們爸爸媽媽。
方靜儀笑了笑,冇再多問,隻叮囑她們要互相照顧。
日子看似平靜地流淌。
喬青在學校裡逐漸適應,她那份不卑不亢又透著點“傻氣”的坦然,意外地並未讓她被排斥,反而讓一些同學覺得新奇。
而趙司羽,自那天之後,依舊維持著他“睡神”的形象,對身旁多了個同桌這件事
既不歡迎,也再無更進一步的排斥,彷彿喬青隻是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喬雅若的處境則微妙許多。她努力想融入那些家境優渥的同學圈子
但“養女”的身份像一層透明的隔膜,讓她始終無法真正被核心接納。
她試圖展現自己的乖巧和努力,可貴族學校課程的深度遠超她的預期,
幾次小測驗的成績都不儘如人意。
相反,喬青在功課上顯得比她遊刃有餘。
這種落差感和危機感,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喬雅若的心。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
機會在一個週末的下午悄然到來。
喬振雲難得在家書房處理公務,方靜儀在花房修剪花草,喬語芯在自己的房間看書
喬青則被喬安陽半拖半拽地去遊戲室打遊戲。
客廳裡隻剩下喬雅若。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敲響了喬振雲書房的門。
“叔叔,我切了點水果,您休息一下。”她聲音輕柔,笑容甜美。
喬振雲從檔案中抬起頭,點了點頭:“放那兒吧,有心了。”
喬雅若將果盤放下,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還有事嗎,雅若?”喬振雲問。
喬雅若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帶著一絲擔憂和不安:
“叔叔……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是關於語芯姐姐的……”
喬振雲放下筆,神色認真了些:“語芯?她怎麼了?”
“我……我可能想多了。”
喬雅若抬起眼,眼圈似乎有些發紅,“就是覺得,語芯姐姐好像……不太喜歡青青。”
“在學校裡,我從來冇見語芯姐姐主動找青青妹妹說過話,放學也是一前一後,不怎麼交流。在家也是……語芯姐姐好像總是獨來獨往,對青青妹妹淡淡的。”
她觀察著喬振雲的神色,繼續輕聲細語,彷彿全是為這個家著想:
“我知道語芯姐姐性格安靜,可能隻是不善於表達。但是青青妹妹剛回來,心思又單純,我怕她敏感,會覺得姐姐不喜歡她,心裡難過”
“而且,我偶爾聽到有同學私下議論,說語芯姐姐纔是喬家從小培養的千金,氣質才華都是頂尖的,青青妹妹畢竟在外麵長大,有些差距也是難免的……我聽著心裡難受,又不敢跟青青妹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