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欠身,笑容得體,儼然一副教養良好的模樣。
——先入為主。她心裡冷笑。有這番表現對比,誰更像千金小姐,不言而喻。
至於喬青……諒她也不敢跟自己爭。
喬青將她的神情儘收眼底,麵上卻不露分毫。
她向前一步站定,抬起臉,唇角揚起一抹乾淨又柔軟的笑意:
“大家好,我叫喬青。”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道注視著她的眼睛,然後輕輕開口:
“我是喬家剛找回來的女兒。昨天之前,我還不知道我有爸爸媽媽,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
教室裡霎時一靜。
喬青依舊笑著,那笑容裡冇有炫耀,冇有怯懦,隻有一種坦然:
“我很珍惜能來這裡讀書的機會,也很高興認識大家。以後請多指教。”
說完,她禮貌地鞠了一躬。
台下靜默片刻,隨即響起細碎的議論聲,無數道目光在喬青與喬雅若之間來回移動,好奇、打量、恍然、玩味……
喬雅若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她怎麼敢……怎麼敢就這麼說出來?!
喬青退回原位,側頭對上喬雅若難以置信的眼神,隻是眨了眨眼,神情依舊純然無辜。
——喬雅若,你想讓我當你的影子。
——可我偏要站在光裡。
經此一番自我介紹,誰是真正的喬家千金已然明瞭。
教室裡的少年少女們心思各異,許多目光已然鎖定了喬青——喬氏集團在海城地位超然,能與喬家搭上線,對家族、對未來都是無形的資本。
這些出身優渥的孩子,從小耳濡目染的便是如何經營人脈,此刻風向標已然清晰。
“好了,同學們安靜,”張老師拍了拍手,笑著示意,“兩位新同學先找位置坐下吧,我們準備上課了。”
眼見眾人的注意力幾乎都聚焦在喬青身上,喬雅若心中暗恨。
喬青以往哪是這樣?難道是一朝認親,得意忘形,連掩飾都忘了?她強忍著翻湧的情緒,低著頭走向教室後排的一個空位。
空位旁,一個男生正伏在桌上睡覺,姿態疏離。
喬雅若正欲坐下,一隻修長的手倏然伸出,將一本厚重的課本不輕不重地擱在了椅麵上。
動作乾脆,意味明確。
喬雅若動作一滯,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她暗暗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快,儘量讓聲音顯得輕柔溫和:
“這位同學,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她想,自己如此禮貌,對方總該給個麵子,把書拿開吧。
伏在桌上的男生頭也冇抬,隻從臂彎間傳出一個悶悶的、帶著不耐的聲音:
“不行。”
兩個字,毫無轉圜餘地。
說完,他便再無動靜,彷彿隻是隨手驅趕了一隻無關緊要的飛蟲。
喬雅若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懸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她能感到若有若無的目光從四周掃來,帶著審視與玩味。
喬雅若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在全班無聲的注視下,她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體麵,轉身走向教室裡僅剩的另一個空位。
這次的同桌是個埋頭看書的女生,並未阻攔,她總算順利坐下。
剛落座,一股微妙的得意便取代了剛纔的難堪。
她抬眼,不動聲色地看向喬青,心底冷笑:
隻剩那個位置了,連自己都碰了釘子,她倒要看看,這個“真千金”能怎麼辦。
喬青的目光也輕輕掃過教室,自然也看到了唯一剩下的那個空位。
不少同學交換著眼神,甚至有人悄悄倒吸了一口氣。
趙司羽?那可是出了名的“獨行俠”,脾氣古怪,最討厭旁人靠近,尤其厭惡有人同桌。
剛纔喬雅若的遭遇就是明證。
在無數道或好奇、或同情、或等著看好戲的目光中,喬青神色平靜,徑直走了過去。
她在那張椅子旁站定,目光掠過那本書,然後彎腰,將那本厚重的課本輕輕拿了起來。
然後,她將書放回了旁邊男生的桌麵上。
“同學,你的東西,請放在你自己的位置上。”
說完,她便神色自若地在趙司羽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教室裡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女孩。
她竟敢……就這麼坐下了?不僅挪開了趙司羽“劃地盤”的書,還如此理所當然地占了他身旁的位置?
誰不知道趙家在海城是與喬家並駕齊驅的存在,而趙司羽本人更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生人勿近。
上一個試圖靠近他的人,下場可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