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陷入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燭火劈啪作響。
喬毅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兒子。這番話可謂大逆不道,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固守一生的信念。
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老將軍渾濁的雙眼漸漸染上血色。他放在膝上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你說得對……”
“我喬家世代忠烈,守衛的是這萬裡河山、黎民百姓,不是他陳家一人的龍椅!”
他走到帳門前,猛地掀開簾幕,望向遠處連綿的軍營。那裡有十萬誓死追隨他的邊軍兒郎。
“這江山,是該換個人來坐了。”
看到父親終於想通,喬錚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一抹真切的笑意浮現在他唇角。
“爹,”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兒子再告訴您一個好訊息。”
喬錚頓了頓,迎著父親探尋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您,要當祖父了。”
喬毅猛地轉過身,瞳孔驟然收縮。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洶湧而來的狂喜。
“你找到那個你要找的姑娘了?!她是誰家的千金?現在何處?既然人家等了你這麼多年,你小子可不能辜負人家!”
喬毅還以為是誰家姑娘也跟喬錚似的,二人都相互等了多年。
“是的爹,我已經找到了。”喬錚看著父親欣喜的模樣,內心稍安,“她就是千語。”
喬毅這纔想起兒子方纔確實提過這個名字,隻是當時心神激盪未曾細想:“千語?這是哪家的姑娘?”
“等等……楊太傅的女兒,是不是就叫千語?”
他忽然頓住,臉色微變,“楊太傅不就隻有一個女兒,正是當今的……”
“正是當今皇後,楊千語。”喬錚接過話頭,心情有些忐忑,等待著父親的反應。
喬毅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指著兒子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我說你怎麼一直不肯成親,原來是在等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姑娘!”
他非但冇有絲毫反對,反而用力一拍兒子肩膀,眼中滿是讚許:
“爹有什麼好反對的?你為了她等到二十六歲,如今我不僅能當上祖父,我們喬家還要迎一位皇後進門,這可是光耀門楣的大喜事!”
但他隨即收起笑容,正色道:“不過,你現在把懷有身孕的她獨自留在那吃人的皇宮裡,這像什麼話?皇上本就對楊家不滿,若是發現此事,他們母子豈有活路?”
喬錚聞言,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冇想到父親竟如此開明。
喬錚壓低聲音,將宮中佈局細細道來:“青青如今在宮中護著千語呢。她們二人聯手,已在坤寧宮內外佈下天羅地網,所有飲食用度都經過嚴格篩查。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陳宇文如今被柳雲珠迷了心竅,又因先前四十三位妃嬪同時有孕之事焦頭爛額,根本無暇顧及坤寧宮。這正是我們的可乘之機。”
喬毅聞言,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如此甚好。不過……”
老將軍走到軍事地圖前,手指重重落在京城位置,“最穩妥之計,還是要讓她們儘早離宮。待為父整頓好邊軍事務,你便秘密回京接應。”
“兒子明白。”喬錚鄭重點頭,“青青已經安排好了退路。待千語孕期滿七月,便稱病需要靜養,移居京郊皇覺寺。那裡有我們的人接應,屆時便可金蟬脫殼。”
喬毅撫掌大笑:“好!!既然如此,我們更要加快動作。”他望向兒子,“邊軍這邊你儘管放心,為父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為我的孫兒掃清障礙!”
時間又過了一個月,楊千語的身孕已有五個多月,可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看上去卻與七個月無異。
與此同時,柳雲珠也終於“如願以償”,懷上了身孕。
她遠遠望著楊千語那異常顯懷的肚子,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算計。
夜晚,她依偎在陳宇文懷中,狀似無意地輕聲道:“皇上,臣妾瞧著皇後的肚子……似乎大得有些異乎尋常呢。按月份算,好像……對不上啊。”
這話如同驚雷,瞬間劈開了陳宇文心中的疑雲。
是了!他就去過坤寧宮一次,怎麼偏偏就那一次便懷上了?這肚子的大小,確實蹊蹺!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猛地竄起,他當即起身,麵色陰沉:“擺駕坤寧宮!傳太醫令隨行!”
【宿主,緊急情況!陳宇文帶著太醫令正往坤寧宮去!】
係統的警報聲尖銳地響起。
“什麼?!”
喬青從床榻上一躍而起,心猛地一沉。陳宇文此時帶著太醫過去,目的不言而喻!
“這個狗東西!”她低罵一聲,來不及細想,抓起外袍便衝出門,朝外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