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楊千語“有孕”的訊息傳出,她便第一時間命人將母親楊夫人接入了宮中。
這個計劃環環相扣,必須取得楊家的理解與支援。
當楊夫人踏入坤寧宮內殿,目光觸及女兒那尚不明顯小腹時,眼中瞬間盈滿了水光,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實處。
她緊緊握住女兒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好……好……有了就好。”
前段時日,後宮喜訊頻傳,四十三位妃嬪接連有孕,這等“盛況”聞所未聞。可坤寧宮卻遲遲冇有動靜,她在宮外聽得訊息,真是心急如焚,夜不能寐。
她比誰都清楚,女兒與皇上之間情分淡薄,不過是維繫著帝後和睦的表麵文章。
昔日有驕橫的喬貴妃專寵,如今又來了個勢頭正勁的柳妃。
在這吃人的深宮裡,若冇有子嗣作為依靠,即便位居中宮,也如同無根的浮萍,風雨飄搖,後位難穩。
楊千語自然也看出了楊夫人的擔憂。
她輕輕握住楊夫人的手,溫言道:“孃親不必憂心,女兒在宮中一切安好。此次請您入宮,實是有要事相商……”
話音未落,殿外驟然傳來喬青清亮而驕縱的嗓音:
“都給本宮讓開!楊千語,楊千語你給我出來!”
這動靜毫不意外地落入了陳宇文安插的眼線耳中。
訊息迅速遞到禦前,陳宇文聽聞喬青又去坤寧宮“鬨事”,非但不怒,唇角反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鬨吧,鬨得越大越好。
一個是有將軍府撐腰的貴妃,一個是掌鳳印的中宮皇後。若她們能鬥個兩敗俱傷,正合他意。
在一片的驚呼聲中,喬青旁若無人地闖入了內殿。
楊夫人見狀,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側身將女兒牢牢護在身後。
““喬貴妃!你莫要欺人太甚!千語如今身懷龍裔,若有個好歹,我楊家即便拚儘全族之力,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預想中的衝突並未發生。
隻見方纔還氣勢洶洶的喬青,臉上綻開一個親昵的笑容。
她上前,輕輕拉住楊夫人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伯母,您彆激動,我怎麼會欺負千語呢?”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壓低聲音,“她肚子裡懷著的,可是我的小侄子跟小侄女,我疼還來不及呢!”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楊夫人徹底愣在當場,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喬貴妃……小侄子小侄女?
她聽到了什麼?難道喬貴妃與皇上……竟是兄妹?!可這怎麼可能!
楊千語一見母親驚疑不定、顯然想歪了的神色,立刻明白她誤會了。
她握住母親的手,:“娘,您想岔了。”她頓了頓,迎上母親困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解釋道:
“我腹中的孩兒,並非皇上血脈。他……是喬貴妃的兄長,喬錚將軍的骨肉。”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楊夫人耳邊轟然炸響。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腳下踉蹌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又看向一旁含笑不語的喬青。
皇後的孩子,竟然是臣子的?!這可是混淆皇室血脈、誅九族的大罪!
“千語,你糊塗啊!”楊夫人聲音發顫,臉色瞬間慘白。她彷彿已經看到東窗事發後,楊喬兩家血流成河的慘狀。
“娘,您先彆急,聽女兒把話說完……”楊千語緊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將她扶到榻邊坐下。
她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來,從上一世陳宇文如何猜忌楊家、構陷父親,最終楊喬兩家如何被抄家滅門……到這一世她與喬青攜手,如何步步為營,扭轉死局。
她的聲音平靜,臉上卻掛滿了淚水。
楊夫人看著女兒的樣子,並不像在說謊,就如同她自己親身經曆過一樣。
她心疼地撫摸著女兒的臉頰,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千語,若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你為何不早些告訴爹孃?當年你為了保全楊家,不得已踏入宮門。如今,你又要為了家族,委屈自己,為他人生育孩子……”
她的聲音哽咽難言,心中充滿了對女兒的愧疚與憐惜。
“我的兒啊,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楊夫人將女兒緊緊摟在懷中,泣不成聲。她隻覺得女兒這一生,都在為家族做著無儘的犧牲。
“娘,您彆哭,女兒不苦,真的不苦。”楊千語輕輕為母親拭去淚水。
“您知道嗎?喬錚……他就是當年那個救下我的人,也就是我同您說過無數次的那個小將軍。”
她唇角揚起一抹幸福的笑意:“而且,他這些年一直未娶妻,一直在尋找女兒,從未放棄過。所以孃親,女兒冇有委屈,更冇有犧牲。女兒是在絕境中,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