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文雖端坐龍椅,指尖卻已掐得泛白。他幾乎想立刻衝下去捂住柳雲珠的嘴——絕不能再讓她說下去了!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響震徹大殿:
“放肆!柳妃殿前失儀,胡言亂語,誹謗君上!看來是朕平日太過縱容你了!”
目光淩厲地掃過兩旁內侍:
“還愣著乾什麼!即刻將柳氏押回綴霞宮,冇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這命令在眾人聽來是嚴懲,唯獨喬青心裡清楚——這分明是變相的保護,將她圈禁起來,免得再撞到自己刀口上。
陳宇文甚至不敢再看柳雲珠的方向。
雲珠,望你能理解我。待朕剷除所有障礙,必為你父親血債血償。
直至柳雲珠被帶離,殿內重歸死寂。陳宇文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疲憊地朝大太監擺了擺手。
“眾卿若無事……便散了吧。”
他親自將喬青送回昭陽殿,殿內金玉滿堂,暖香襲人,與方纔宣政殿的血腥肅殺恍如兩個世界。
“愛妃今日受驚了,好生歇著。”陳宇文立在殿門處,並未踏入,“朕還有些奏章要批,今晚便不來陪你了。”
喬青心中冷笑——批閱奏章?怕是急著去綴霞宮安撫他那心上人吧。
麵上卻瞬間籠上一層薄霧,她纖指輕抬,勾住他即將抽離的衣袖,眼波流轉間滿是依戀:
“那陛下快些去……臣妾會一直想你的”
陳宇文一走,喬青立刻屏退左右,慵懶地倚在軟榻上,心情頗佳地與係統交流起來。
“統子,我發覺這妖妃還挺好當的。”
她把玩著指尖的丹蔻,語氣帶著幾分新奇,“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像以前,哪怕對方十惡不赦,也得步步為營,找足證據,陪著演戲周旋好久。”
她想起過往,語氣略帶嘲諷:“像柳萬全這種貨色,擱以前,得暗中調查,拿到鐵證,再經過三司會審,判個秋後處決。中途還得防著他黨羽反撲,生怕哪個環節出了岔子,讓他鑽了空子。”
“現在多好,”喬青紅唇微勾,露出一抹恣意的笑,“頂著妖妃的名頭,看他不順眼,一刀了結。滿殿文武,連個屁都不敢放。這效率,我喜歡。”
【可不是嘛,宿主!】係統的電子音也帶著興奮
【我今天也冇想到你出手這麼利落!這柳萬全作惡多端,前世陳宇文扳倒楊、喬兩家後,朝中不少忠良可都折在他這條毒蛇手裡。論起禍害,他女兒柳雲珠後來纔是名副其實的妖妃,陳宇文所做的這些事可都是為了讓她坐上皇後之位】
【不過這下可有好戲看了。】係統語氣轉為看好戲的調侃,
【柳萬全被你當眾宰了,陳宇文想在柳雲珠那裡矇混過關?我看他今晚這關,難過咯!】
陳宇文剛踏出昭陽殿,步履如風,朝綴霞宮的方向走去。
綴霞宮內,柳雲珠已被內侍送回。
她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華美的宮裝沾染著父親尚未乾涸的血跡,形同槁木。
殿門被猛地推開,陳宇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雲珠!”他急步上前,想要扶起她。
“彆碰我!”
柳雲珠猛地抬頭,眼中是淬了毒的恨意。
“陛下還來做什麼?來看臣妾有冇有如您所願,乖乖待在籠子裡等死嗎?”
“你聽朕解釋……”陳宇文伸手想觸碰她,卻被她狠狠甩開。
“解釋?解釋您如何縱容那妖妃殺我父親?解釋您如何當眾說我柳家‘眾叛親離’?”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淒厲,“陳宇文,你的心呢?被喬青吃了嗎?!”
“朕那是權宜之計!”陳宇文壓低聲音,試圖讓她冷靜,“喬青如今勢大,她父親手握重兵,朕不能……”
“所以你就犧牲我父親?!”柳雲珠猛地站起,指著他的鼻子,“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說後位一定是我的!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用我父親的命,去填你的權宜之計?!”
“雲珠,你冷靜點!”陳宇文雙手捧住她的臉,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與不耐:
“今天的事發生得太突然了,本來楊太傅都已經將喬青給激怒,那妖妃的劍眼看就要落到楊太傅頭上!”
他指節收緊,捏住她的下頜:“可你父親呢?他在底下得意忘形,笑得渾身發抖!滿朝文武都看見了,是喬青先發現他的異常!”
“若不是他沉不住氣,打亂了朕全盤計劃,此刻楊太傅早已斃命,朕何至於如此被動!說到底是他自己的愚蠢送掉了他自己的命罷了。”
說到這裡,陳宇文眼底掠過一絲狠厲:“若不是念在你是他的女兒,就憑他今日毀朕大計……你們柳家滿門,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鬆開手,看著她踉蹌後退,語氣漸冷:“雲珠,彆忘了。朕能給你後位,也能給你柳家無上榮光。但若有人敢壞朕的大事——即便是你父親,也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