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睜開眼,短暫的恍惚後,被眼前極具衝擊力的景象懾住了心神。
九重宮闕,琉璃金瓦,雕梁畫棟之下,是黑壓壓跪伏於地的文武百官。
而她,竟高踞於禦座之上,身側是掌控生死的年輕帝王,他溫熱的掌心正貼在她的腰間,姿態親昵而獨占。
“陛下——!”一位老臣鬚髮皆顫,悲聲疾呼,“楊太傅三朝元老,對陳國忠心耿耿,萬望陛下明察,收回成命啊!”
一切的焦點,似乎都隱晦地指向了她。
【宿主,劇情載入中……】
係統的聲音讓她回神。下一刻,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原主喬青陳國國君陳宇文寵妃。生了一張豔絕塵寰的臉,卻藏了一副毒若蛇蠍的心腸。
她嫵媚惑主,寵殘害忠良。凡有忤逆她者,皆無善終。
今日她要處置的楊太傅,正是因進諫“女子不得乾政”而觸怒於她。
原主一怒之下,慫恿陳帝將其處死。
而楊太傅之女,正是當朝皇後楊千語。
父親之死,令楊千語對原主恨之入骨。二人從此勢同水火,明爭暗鬥不休,最終雙雙殞命。
她們死後,六宮無主,眾人皆對後位虎視眈眈。
陳宇文卻一反常態,立了宮中最為低調的柳妃為後。
直到此刻,喬青才窺見真相——
原來柳妃纔是陳宇文心之所愛,而原主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麵對外的擋箭牌。
每當朝中有臣子與他作對,他隻須在原主耳邊輕語幾句,那個善妒而癡情的喬青,自會替他掃清障礙……
更有甚者,若有大臣當場觸怒於她,她竟敢在禦前拔劍,血濺五步!
而縱使她如此無法無天,陳宇文卻始終如同一個被她蠱惑的昏君,將她牢牢護在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置喙。
這一切肆無忌憚的底氣,不僅源於帝王的縱容,更因原主的父親乃是陳國的鎮國大將軍,手握二十萬兵馬,功勳彪炳。
而這,也正是陳宇文內心深處最大的忌憚——他早已視這位功高震主的大將軍為心腹大患。
再加上楊太傅這位帝師兼國丈,門生故舊遍佈朝野,如同一棵根係龐雜的參天古樹,難以撼動。
於是,陳宇文便精心佈下了這個一石二鳥之局。
他借喬青之手,剷除楊太傅。此舉既能一舉拔掉兩根“肉中刺”,又能成功挑起喬青與皇後之間的殊死爭鬥。
而他與柳妃,隻需隔岸觀火,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喬青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下跪伏的人群,最終落在一個身形微動、穿著深紫官袍的中年男子身上——那便是柳妃的父親,柳萬全。
此刻,柳萬全低垂的臉上,正難以抑製地掠過一絲得意。
他彷彿已經看到,喬貴妃這個蠢貨除掉楊太傅後,與皇後鬥得兩敗俱傷的場景。
屆時,他的女兒柳雲珠,便能漁翁得利,母儀天下!
想起此事,他心中仍不免有氣。
若非自己官職始終比楊太傅低上一頭,他的雲珠何至於隻能屈居妃位?
還有那囂張的喬貴妃,不過一介武將之女,仗著父輩軍功便在宮中為所欲為。幸好,皇上的心始終是向著雲珠的,否則……
柳萬全表麵上是個唯唯諾諾的三品官員,在朝中從不與人相爭,見人便帶三分笑
但私底下,他的所作所為,卻與那副謙卑麵孔判若兩人。
他憑藉多年鑽營,他暗中把持了吏部銓選的某些關節,將官位明碼標價,公然賣官鬻爵。
那些通過他捐官上位的,無一不是地方豪強或富商巨賈,到了任上便變本加厲地盤剝百姓,弄得民怨沸騰,而最終大半的民脂民膏,都化作金銀流水般進了他柳府的金庫。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的獨子柳承宗,強搶民女、欺壓良善如同家常便飯。
不知多少清白人家女兒被他那兒子糟蹋,多少家庭被逼得家破人亡,卻求告無門。
喬青緩緩從龍椅起身,手中寶劍在宮燈下泛著冷光。
她目光掃過下方烏泱泱的群臣,最終定格在那個微微發抖的身影上。
柳萬全此刻激動得渾身輕顫,心中瘋狂呐喊:
“快動手!殺了那老匹夫!”他彷彿已看見女兒鳳冠加身的模樣,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抽動。
“陛下,”喬青忽然手腕一轉,劍尖直指柳萬全,“您瞧,柳大人正在笑話臣妾呢。”
喬青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像一塊巨石砸入死水,激起千層浪。
滿殿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柳萬全身上。
柳萬全臉上的激動和嘴角那絲未來得及收起的抽動,瞬間凍結,化作一片慘白。
他渾身過電般一顫,慌忙以頭搶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陛下明鑒!臣、臣萬萬不敢!臣對貴妃娘娘唯有敬畏,豈敢有半分不敬之心啊!陛下!”
他磕頭如搗蒜,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這喬貴妃怎麼回事?她不按常理出牌!她的目標不該是楊太傅嗎?為何突然將矛頭指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