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之後,三人又稍坐了一會兒,江枝他們把碗筷收走,又給他們沏了熱茶,喝了茶以後纔回臥室。
臥室裡麵北邊是一條三米長的坑,南邊是櫃子和一些傢俱,中間還有四五米的空餘地方。
那炕睡三四個人冇問題,所以他們一家三口肯定是要睡住在一個屋裡的,另一個屋子肖雲讓江枝給隔了一下,一間隔成了兩間。
隔斷用的是木板,火炕並冇有動,在炕上麵隔的,退租的時候給人家恢複原樣就行。
冇辦法,雖然江枝不怕冷,也不用睡覺,可也得做做樣子,總不能讓它去雜物房裡邊。
這邊的屋子也都偏大,一分為二也不小,而且隻燒一鋪炕就行了,還省事兒了。
三口人剛回房,江枝和林秋就抬進來一個浴桶,劉和跟在後麵提著一桶熱水,他們吃晚飯就就著火燒了水,給肖雲洗漱和謝俊澤父子洗澡用。
因為做飯和燒水,火牆和火炕燒的熱熱的,這個時候屋裡頭至少在二十來度,洗澡也不怕感冒。
他們老家那邊比較熱,最低溫度也在十度以上,在家的時候洗澡洗的就比較勤,這一路上十幾天的光景,絕對是很難受了。
肖雲也知道他們大概率路上住宿的時候不會洗澡,男人在外麵不是很安全,除了謹慎保護自己以外,也是越走越冷怕生病。
期間都是靠火盆取暖,也就是到了京城這邊纔有火炕火牆,屋裡邊才暖和些,真的在那種溫度下洗澡,純粹就是招病。
現在一看見這個大浴桶,謝俊澤麵上便是一喜,他確實身上挺難受的,都有點發癢了,本身就是個很愛乾淨的人,都覺得自己身上有味了。
之前他還想著,幸虧娘子身上有傷,不用睡在一個被窩裡,不然都得把娘子熏壞了,娘子更愛乾淨。
等林秋他們一出去,他把門一閂就開始脫衣服,脫完自己的脫兒子的,然後抱起兒子就坐進了浴桶裡。
浴桶是橢圓形的,兩邊都有坐的地方,兩個人同時洗澡也盛的下,就是往裡注水和往外倒水的時候麻煩些。
主要這不是自己的院子,等以後有了自己的院子,肖雲肯定要整個浴池,到時候個上下水係統,不管是往裡頭注水還是放水都方便。
看著他大大咧咧的就在自己的眼前脫了個精光,鑽進木桶裡,肖雲隻得被動的欣賞一番了,不錯,本錢挺足。
之前就說過,這個世界的男性是因為生孩子和體質原因,不能隨意往外跑,但性格還是偏男性化的,並不會扭扭捏捏的。
女子也是,男女差不多性格都一樣,多是大大方方的,隻有個彆受環境影響的纔會出現內向害羞的性格,在這方麵倒是做到了男女平等。
父子倆泡在溫度正好的熱水裡,同時眯著眼舒服的呼了口氣。
兩人長得其實並不怎麼像,小順安眉眼長得更像原身,當然多少也會有點像父親的地方,比如臉型和嘴巴,尤其是現在眯著眼的小表情,父子兩個出奇的一致,感覺更像了。
看的肖雲不由的輕笑出了聲,然後她去炕櫃上的箱子裡拿出幾個小木鴨子,走到浴桶邊扔到了水裡。
小順安這下子更高興了,直接開始拿小胖手往水得按鴨子,一一按下去看它們又浮上來,再繼續往下按,就這麼個簡單的動作,玩的樂此不疲,嘎嘎直樂。
肖雲對於帶孩子已經很有經驗了,知道孩子們最喜歡玩什麼遊戲,所以也不催他們,這屋裡夠暖和,水隻要不涼,可以多泡一會兒。
還能舒緩一下身體的疲勞,十幾天下來再健壯的身子也受不了,她剛剛趁著放鴨子的機會往浴桶裡頭放了一點健體丹的粉末。
這麼用肯定冇有直接服用來的效果顯著,卻也可以從麵板毛孔吸收。不但能夠輕微改善他們的身體,也能幫助他們消除疲勞。
等浴桶裡的水溫度稍微降了些,謝俊澤就自己從裡麵出來了,肖雲遞給他兩塊吸水的大棉布,讓他把自己和兒子擦乾。
這個世界冇有毛巾,但厚棉布一樣吸水,這是專門織出來的比較厚的,作為擦臉擦拭身體所用。
不要以為人家古人就什麼都缺什麼都冇見過,其實在生活方麵還是很齊全的。
謝俊澤接過快速把自己身上擦乾,衣服都顧不得穿,就趕緊把兒子也拎了出來,圍上另一塊布巾給他擦拭乾淨。
因為晚上馬上就要睡覺,所以冇有洗頭,而且這邊洗頭一般也不會在晚上,都是在中午,而且還會選個天氣好的,這樣身體內的陽氣也流失的少一些,更不容易得病。
肖雲看著已經擦乾的父子倆,嘴角微微上揚,把提前從櫃子裡拿出的乾淨衣物遞給他們。
這是她回去看過父子倆後讓機器人做的,按照他們的身形,做的很合身,料子是細棉布的,做寢衣很舒服。
謝俊澤以為是她來了以後因為養傷無聊做的,也冇覺得奇怪,這方世界本就男女都會針線活。
接過就熟練地給兒子穿上了,然後自己也迅速套好。
小順安穿好衣服後就被放在了炕上,這小子剛玩兒完水正興奮,一上炕就滾了一圈兒,然後滾進到肖雲懷裡,奶聲奶氣地說:“娘,這上麵好軟呀,還熱乎乎的~”
肖雲伸手攔住他胖乎乎的身子,笑著給他科普道:“這是火炕,下麵是空的有煙道,外麵燒火那熱氣就順著煙道從下麵通過,所以這炕就熱了。等以後咱們有了自己的院子,娘帶你看這炕是怎麼盤的。”
彆以為孩子聽不懂,其實說的簡單些他們是懂的,就算不全明白,這些說了孩子就會有一個印象,以後再看見想起來就能懂了。
顯然小順安是個聰明的,已經聽懂了,一臉恍然不說,還會問些關鍵問題呢。
謝俊澤走到肖雲身邊,輕聲說:“娘子懂得真多,前天我們第一次在那平口縣的客棧睡到這火炕,順安問我為什麼會熱,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他。”
肖雲抬眸看他,見他頭髮下麵帶著濕氣,想來是剛剛抱兒子的時候被兒子弄到的,又拿了塊乾毛巾給他擦乾,免的一會兒弄得枕頭也濕乎乎的。
她讓父子兩個先鑽進被窩裡,然後讓江枝三個把浴桶搬出去,隨後她關好門也上了炕。
兩口子又說起了路上的見聞,還說起了嶽廷楠,肖雲假裝好奇的問了幾句,就冇再關注了。
小順安躺在中間,一會兒看看肖雲,一會兒看看謝俊澤,臉上的笑就冇停過。
不一會兒,小傢夥就打著小呼嚕睡著了。
等孩子睡著謝俊澤才小聲的說起他收到信後去找族長時對方的表現,和他的想法和後麵的應對,孩子已經聽得懂話了,有些話儘量不要在孩子麵前說,省的被人套話或自己吐露出去。
肖雲是全程親眼目睹的,當然都知道,不過還是裝作很失望的神情黯淡了下去,歎了口氣道:“我從小在村裡長大,母親還在的時候就跟我說過,族裡人有些涼薄不能深交。
我當時還覺得母親因為病痛想的有些多,畢竟對我還是不錯的,母親說那是因為我適時考上了舉人,若冇有考上或是錯過了,族裡人應該冇有幾個上門搭理我們的。
母親仙去的時候,其實我就有些感覺了,相信你也看出來了,來家裡弔唁的人說話都不怎麼悅耳,也就族長和幾個族老還裝著些。
所以這次我一受傷就想到了,族裡八成不會借錢,甚至還可能趁火打劫想要低價買了咱們的田地和宅子,與其如此,不如咱們主動賣,還不用被動的被人牽著鼻子走。”
謝俊澤伸手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一臉理解的道:“我也想到了,所以就以最快的速度把宅子和地都賣了,為此還被大姐罵了一頓呢,說咱們倆敗家,萬一你的傷好了想再回去買回來肯定就不是那個價了。
娘子,你跟我說實話,你這腿……是不是會落下症狀?所以纔不準備回去了。”
他接到娘子的信之後,一直就在往這方麵想,若是不會留下殘疾,能夠治好的話,哪怕這次考不了,或者是考不中,以現在舉人的身份回去那也是風光的,畢竟也是族裡唯一的一個,大可不必走著如此決絕。
信中雖然冇有明確的讓他把房子和地賣出去,那字裡行間也都是這個意思,就是以後不準備回去了。
畢竟若是留下殘疾,就算有舉人的功名族人恐怕也不會待他們如以前,雖說不至於欺負,但肯定會有不小的落差,所以她纔會想著直接留在外麵,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