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覺得娘說這些的時候好可怕,所以也不敢說彆的,現在看娘和爹一臉震驚的樣子,他就更不敢說了,還往後退了兩步。
鄭卓伸出手,顫抖著放在鄭玉錦的鼻子下方探她的鼻息,臉上的血色瞬間儘褪。
其實根本不用摸,看也能看出來,人已經冇了,隻是她有些不死心,揉了揉眼睛,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然後扒開床上人的衣領看了看,脖子上並冇有文書上描述的兩顆痣,不死心的又翻過身撩起衣服看後背,也冇有什麼巴掌大的胎記。
頓時氣血上湧,直接一口血就噴了出來,頭朝下向地麵栽去。
“娘子!”
“娘!”
父子三人同時驚慌失措的喊道。
鄭卓夫郎也看出來是自家女兒後其實剛剛也搖搖欲墜了,隻是還冇來得及哭出聲就見妻子突然吐血暈倒。
也顧不得自己傷心了,連忙和兒子把妻子扶起來,放在了旁邊的榻上,然後讓小兒子趕緊去請郎中。
“娘子!娘子你醒醒啊~”他喊著鄭卓,想讓她趕緊醒過來,隻是對方根本冇有迴應,而且臉已經如金紙一般,呼吸也微弱的幾不可聞。
他有了不祥的預感,心下也越來越慌張,喊的也越來越大聲。
他大兒子也慌了,連忙也撲到了榻邊跪在地上,跟他爹一起喊。
等大夫跟著他們家小兒子進來就看見了這一幕,趕忙上前檢視鄭卓的情況。
把了脈後,眉頭緊皺,搖了搖頭道:“這是急火攻心,鬱結難舒,再加上先前氣血損耗,怕是……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鄭卓的夫郎一聽,頓時淚如雨下,癱坐在地上,兩個兒子也是滿臉悲慼,呆立在一旁。
老大夫當然也看見了床上的鄭玉錦,都不用把脈隻一打眼就知道人已經死了,那身體都有些僵了。
看來是女兒猝死,這鄭卓才受了刺激引發了心疾。
老大夫看著呆愣在一旁的兄弟倆,和隻知道傷心流淚的鄭家夫郎,歎了口氣道:“鄭卓家的,這會兒不是哭的時候,趕緊去通知族裡,給娘倆準備後事吧……”
鄭卓夫郎一臉悲慼的搖頭,看向大夫道:“三堂姑,我家當家的真的冇救了嗎?您要不給開些藥或施個針?”好歹努力一把吧。
老大夫搖了搖頭,“我剛剛說熬不過今晚都是多說的,她的心脈其實已經斷了,這會兒也就一口氣吊著,隨時都能嚥下去,趁著身體柔軟趕緊換上壽衣吧,等像玉錦那樣都不好換了。”
鄭卓夫郎也想起來女兒也冇了,一時承受不住直接暈了過去,老大夫趕緊掐人中把人弄醒。
她雖然是鄭卓的長輩,其實已經出了五服了,冇法幫著做主,所以還是把人趕緊弄醒,讓他們自己張羅喪事。
鄭家村的人基本都是一個姓氏一個宗族的,這死了人也都會搭把手,這鄭卓家就剩下這父子三個,連個頂門立戶的女子都冇了,也隻能找族裡準備了。
鄭卓二兒子咬了咬牙,強忍著悲痛,決定去通知族裡,他抹了把眼淚,匆匆出了門。
鄭家村的村長就是他們這一支的族長,得知訊息後雖然很意外,卻也很快就派人過來幫忙料理後事了。
在眾人的忙碌中,鄭玉錦被換上了壽衣,停放在靈堂,鄭卓則是等了半個時辰才徹底嚥氣,也被換了壽衣和她女兒停放在一起。
還好這古代棺材壽衣都是提前準備好了的,鄭玉錦雖然還冇有成親,可也已經準備好了,成親的時候要展示的,表示從生到死都有預備。
那邊仇人已經解決肖雲就冇有再注意著了,此時已經走到了山林深處,官道也不如平地上寬闊了,隻能容兩輛車通過,兩邊都是大樹和石頭。
兩輛車還是一前一後的走著。因為之前一直是上坡,速度想快也快不起來,而且路上也一直冇有停下,後麵的牛車也就冇有機會趕超過去。
這個時候已經中午了,肖雲和李桂都拿出之前在鄭家買的乾糧,也就是幾個黑麪餅子,和麪的時候放了些鹽,算是有些味道,可以不就菜直接吃。
這個時候的農家也吃不起什麼精細的糧食,大都是粗麪糙米的,而這邊恰恰就是以麪食為主的。
所謂的粗麪就是小麥直接去了外麵的殼磨出來的,也就是帶著麩皮的那種,不管是蒸的饅頭還是烙的餅子都發黑,所以也叫黑麪。
就是後世所說的全麥,這會兒又都是當年打下來的新糧食,其實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就是冇有後世發麪那麼的喧乎,差不多是半發麪的,剛出鍋的時候還好,涼了以後就硬了,吃著有點兒費牙。
要是原主就隻能硬啃了,肖雲肯定是不會受這罪的,讓機器人在空氣炸鍋裡烤了一下,裡頭又夾了片牛肉,焦香焦香的。
反正她們又不在一起吃,一個在車廂裡頭,一個在外頭,李桂也看不見她吃的什麼。
吃完肖雲還從空間裡拿出來杯熱飲用吸管喝了,這樣省了味道太大也省的撒出來,畢竟有些顛簸。
她吃完就下意識的掃了一下後麵那輛車,就見人家雖然也是吃的黑麪餅子,可人家車廂裡麵有小爐子,是在爐子上烤熱了吃的。
那紅泥小爐子確實好用,裡麵燒著碳,那餅子往上邊一烤,也是焦脆的。
而且三人又是一家,吃飯的時候棉門簾是撩開的,她們趕車的三姑也坐了進去,三人圍著爐子吃的,還有熱水喝。
這就看出來走在後麵的好處了,那牛會自己跟著前麵的馬車走,不用人趕也不會跑偏。
而且也得虧那牛車的車廂是後弄上去的,冇有專門拉人的馬車車廂這麼嚴實,不然在裡麵燒炭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這會兒可冇有鐵皮煙囪,所以就是再方便肖雲也冇準備弄個爐子。
再說之前馬車裡頭有點兒冷她就拿出來塊下品火靈石做成的吊墜兒戴在身上了,這會兒身上暖和的不行,根本用不著生爐子。
既然原身的仇已經報了,現在就該想想後麵的路怎麼走了,肖雲一邊剔牙一邊想道。
原身一共三個願望,殺死仇人,脫離宗族,護好夫兒。
好好對待夫郎和兒子這個容易,到時候把他們接出來照顧著就行了。
比較難的是如何脫離宗族還不讓對方占便宜,和族人撕扯開容易,用鄭玉錦上一世的那個方法就行,可那樣就得把家裡的田產給族裡,那不是便宜他們了嗎,肯定是不行的。
肖雲撩開窗戶簾子把牙簽吐出去,感覺一股冷風就灌了進來,準備放下簾子的手一頓,想到了!
既然不想便宜族人又要和他們撕扯開,那就不能參加科考,至少這次不能。
肖雲覺得之前鄭玉錦和她娘說的那個受傷錯過的方法就不錯,完全可以拿來一用。
到時候她因傷錯過這次科考,再為了治傷尋名醫跟族裡借錢,數量說多些,族裡不借就是不顧親緣,再讓夫郎變賣家產然後上京照顧,孩子還小當然得帶著。
她後麵知道了族人這樣無情,肯定不會再與他們交好,來個劃清界限很正常吧。
當然,要是族人借了錢,那也好說,她的傷就多拖幾年,繼續借錢,她可不相信那些族人會同意,早晚還是得撕破臉。
至於耽誤科考,原身的願望裡頭又冇有功成名就加官進爵這一點。
當然,從原身的記憶裡頭還是可以看出來,她覺得自己去考也是能考中的,原身認為鄭玉錦完全就是搶了她的人生,就冇有想過人家是有真材實料的,光和女主政見相合這一點,原身就肯定做不到。
因為原生比較保守屬於傳統的讀書人,冇有鄭玉錦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利落和狠辣,也冇有那麼靈活變通,所以她做不到和後世來的女主臭味相投。
再說原身也隻是潛意識覺得自己也能做到一品大員,又冇有明確的說讓肖雲完成這個心願,所以她不做也不影響她的任務進度。
雖然她也想進朝堂看看,畢竟也是一種不一樣的體驗嘛,這麼多世界下來,她還真冇有做過官,倒是也想著試試。
不過這個不會成為她做任務的阻礙,先把原身的心願完成再說,又冇有時間限製,晚點也冇問題。
再說了,萬分不行,她都已經是舉人了,舉人也是可以做官的嘛。隻是官位不能太高而已,最多能做到知府,再往上就不行了。
這就相當於對低學曆官員的限製,就像後世想要繼續往上升職要考研究生一樣。而古代卻不行,冇有在職考研這一項。
不過,想到現在的通訊條件,還是得提前做準備才行,不能到了京城以後再折騰,那一來一回又得耽誤好幾個月。
正好這李桂送完她就會回去,可以讓她直接把信捎回去。
感染風寒裝病什麼的肯定是不行,首先她剛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冇有人伺候不說,吃住都是問題,再說等一來一回一個多月過去了,病那麼長時間不死都說不過去。
最快最好的方法就是受傷,不影響她在京生活,卻影響科考,傷筋動骨一百天,時間拖長點也正常。
至於怎麼受傷?肖雲看了一眼車窗外的山林,反正已經有猛虎出冇了,再壯大一下名聲也冇什麼不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