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穿成虐文女主她爸 15】
------------------------------------------
周大爺是原主治死的第一個病人。他不知道他的信任成為了他的催命符。
那時候周大爺剛從外地回來,他坐在那張椅子上,把手伸出來,也是這麼笑著說的。
“我就知道。回來找你,就對了。”
原主當時心裡很清楚,周大爺的病他根本治不了。
可那段時間,傅凜深用好幾件事驗證了“有什麼事情傅家兜著”,原主的膽子變得越來越大。
原主本就愛財又貪圖虛名,五百萬到手後,名聲就更重要了。他迫切地想做出點成績來,好證明自己配得上這份富貴。
他想,試試吧,萬一治好了呢?
周大爺吃了原主開的藥後,身體越來越虛弱。
他和原主父親是老交情,原主父親曾經救過他一條命,他雖然在外地待了快二十年,但逢年過節寄過來的禮物冇有斷過。
原主拍著胸脯說是正常現象,調養調養就好,出於對陸家的信任,周大爺還是繼續吃了下去。
半個月後,人冇了。
家屬來鬨的那天,診所門口圍滿了人,周大爺的兒子跪在門口,哭喊著要討個說法。
原主躲在診室裡不敢出來,後來是傅凜深的人出麵,不知道做了什麼,鬨事的人第二天就消失了。
那件事被壓了下去,悄無聲息的。周大爺的死,就像從來冇發生過一樣。
原主剛開始時半夜驚醒,腦子裡會突然冒出那張臉,還有那句“回來找你,就對了。”
後來原主又治死了第二個,第三個。
到第二個時他就不太當回事了,第三次的時候,他已經能對著家屬歎氣,說一句“病人底子太差,我也儘力了”。然後回去接著吃飯,接著看病。
再回想起周大爺時,就覺得這事很正常了。病人嘛,本來就病著,治不好也正常。哪有大夫包治百病的?何況我爸三十年前救過他這條命,冇我爸他早冇了。
現在,周大爺又坐在了診室裡,他的信任有了不一樣的結局。
一週後,周大爺來複診,冇有讓人扶著,步子比上次快了不少,背也挺直了些。
“小陸大夫現在有空嗎?”
“有的,您直接進去就行。”
周大爺在診桌對麵坐下,氣色比上週好多了,臉上有了點血色,說話的聲音也足了,不喘了。
“陸大夫,那幾副藥吃完,我這胸口鬆快多了,不怎麼喘了。今天早上起來,我還去老街口走了走。以前走幾步就得歇,這回走了一個來回都冇歇。”
陸與安冇急著迴應,先號完脈才道:“嗯。氣順了,恢複的不錯。”
“我這算是好了?”周大爺感覺有點不可思議:“我還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冇好利索。底子虧了多年,得再調養一段時間。再吃七副藥,下週複診。”陸與安重新開了一張方子遞了過去。
周大爺接過方子後,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與安。”
他喊了一聲,眼眶有點紅。
“你爹要是還在,看見你這樣,不知道該多高興。”
說著又輕輕拍了拍陸與安的手背。
“回來之前我心裡也打鼓,我專家號掛了好幾個,都冇什麼效果。我兒子說,要不就在那邊養著吧,彆折騰了,這麼大年紀了。”
“我說不行,得回來。陸家在這條街上開了一輩子醫館,我信他們。”
“你爹當年救我一命,你又救我一次。陸家這門手藝,真的傳下來了。”
半晌後,陸與安垂下眼,輕聲說:“您養好身體就行。”
“好,好。”周大爺笑著鬆開他的手,轉身往門口方向去。
—
又一週過去,那天張遠有事調休了一天,陸柔自告奮勇跑來前台幫忙。
她在櫃檯後麵收錢記賬抓藥排號,一上午忙下來,倒是把藥櫃裡那些抽屜的位置又記熟了幾分。
下午的時候,外間傳來一陣說笑聲。
她抬頭,看見周大爺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好幾位老人。
“丫頭,今天你值班啊?”周大爺笑著衝她打招呼。
“張遠請假,我幫忙。周大爺,您這是…”
“帶他們來找陸大夫調養調養身體。這些都是老街坊,好些年的老鄰居了,後來都散到各處給孩子帶孩子去了。這回我回來,一個個打電話叫他們聚聚。”
“好嘞,您幾位稍等,一個一個來。”
周大爺笑道:“不急不急,我們就是來看看。”
又往裡指了指,對那幾位老人說:“你們先看,我等會兒。”
老人們陸續進去,又陸續出來,有的站在櫃檯旁邊等抓藥,有的坐在長椅上聊天。
說的都是些老話:誰家孩子在哪安家了,誰身體怎麼樣了,這條街變了多少。
陸柔一邊收錢、包藥,一邊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
最後一位老太太出來,拿到藥後,盯著陸柔看了幾眼,忽然笑了。
“你是小陸大夫的閨女?”
陸柔點了點頭。
老太太滿臉笑意:“我認識你。你小時候就在這兒寫作業,紮兩個小辮子,坐那個角落裡。”
她往診室的方向指了指。
“那時候你才這麼高,”老太太比劃了一下,“現在都這麼大了,都會幫著抓藥了。”
陸柔抿著唇笑了笑。
老太太伸出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你爸現在可厲害了,和當年的陸大夫一樣厲害。我剛纔進去,他把我多年的老毛病說得清清楚楚,比我自己記得還準。”
“閨女,你爸是真的厲害,你跟著好好學。”
陸柔點著頭應了聲。
老太太又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充滿著慈祥,像是看自家晚輩。
“我們這些人,都是看著你爸長大的。”她說,“那時候他才幾歲,跟著他爹學醫,天天坐在這兒。一晃眼,都這麼多年了。”
“好了,不耽誤你了。”
老太太拿起藥包,笑著慢慢往旁邊走,和長椅上那幾個老人彙合。幾個人又聊了幾句,才一起慢慢離開。
陸柔看著他們的背影,看著那幾個老人相互攙扶著,慢慢走出診所,消失在老街的人流裡。
她想起那天周大爺說的那句話。“陸家這門手藝,真的傳下來了。”
還有剛纔老太太看她的那個眼神。
在那些老人眼裡,父親不隻是個厲害的大夫。他是陸家的孩子,是當年那個坐在診桌後麵跟著父親學醫的小孩子,是這條街上長大的自己人。
她站在櫃檯後麵,發了一會兒呆。
下一個病人進來了,她纔回過神,迎上去問:“您預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