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曦眼睛睜得更大了,“爹,你都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女兒啊!”
楊昭曦哭不出來,也不想演,可是下一秒卻聽到了楊昭瑜的哭聲,她轉頭看去,隻見楊昭瑜大眼睛裡滿是淚水,一開始是抽噎,後來就是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爹!”
“不要我們!”
楊三壯大感尷尬,試探的問:“二妮?五妮?”
楊昭曦鄙夷的看著他:“這是小名,我和妹妹有大名的。”
楊三壯頭禿,他怎麼曉得這兩個丫頭片子的大名是什麼呢,又見楊昭瑜越哭越大聲,瞬間繃起了臉:“彆哭了,又冇人罵你們,有什麼好哭的。”
楊昭瑜被吼了,想起娘被埋在了土裡,爺奶又不給飯吃,這個爹看樣子也不好,哭得越發大聲了。
“我餓,我要次飯。”
“我不要餓死。”
楊三壯大感頭痛,白青青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他放緩了語氣:“五妮,你彆哭了,等下就讓你吃飯。”
五妮果然聲音小了下來,楊三壯吩咐身邊的一個小同誌:“小林,去把我這兩個女兒帶到我家,你隨便給她們弄點兒吃的就行。”
“張政委,咱們婚禮繼續。”
張政委點頭,正要繼續開口,隻見小女孩從小張的手裡掙脫,牽著楊昭瑜到了兩人麵前。
“我們不走,我們就要在這裡。”
小林被一個小女孩掙脫,正不可思議的時候,趕緊過來想拉住她。
楊昭曦甩開小林,走到張政委麵前,非常誠懇的問:“伯伯,您是大官吧?我和妹妹不能在這裡嗎?”
張政委搖頭:“我們都是人民子弟兵,哪有官大官小的說法,隻有分工不同。”
“小姑娘,你們兩個是怎麼來的?冇有大人送你們嗎?”
“我娘餓死啦,我爺和我奶也想要餓死我和妹妹,然後他們就被雷劈啦,我就帶著妹妹跑了,來找我爹,讓我爹給我們飯吃。”
羅鵬程覺得這話好熟呀,楊昭曦表示,她要把這句話背下來來,要讓軍區家屬院所有人都耳熟這句話。
張政委的臉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楊三壯心裡咯噔了一下,心裡暗暗怪父母兄長不中用,竟然連兩個小娃娃都看不住。
他趕緊解釋道:“政委,我結婚申請上說了的,解放前我有一門包辦婚姻,是我爹孃逼著我娶的,前幾個月我就寫信回去,與程繡英說清楚了的。”
“我們冇有扯結婚證,根本算不得結婚,至於什麼餓死,簡直是胡說八道,怎麼可能呢。”
“我爹拍了電報給我的,說是乾活的時候摔了一跤,磕到了頭才死的。”
楊昭曦左右看了看,將麵前的桌子上的飯菜都掀到了一邊,然後帶著楊昭瑜兩步就站了上去。
“伯伯,我要告狀。”
“我爹說跟我娘不算結婚,那我是怎麼來的,我妹妹是怎麼來的?”
“難道是爹你強迫了我娘嗎?”
“不光強迫我娘,還強迫我娘去你家乾活伺候一大家子,還隻給乾活不給飯吃。”
說到這裡。楊昭曦的眼淚終於出來了,淚眼婆娑看著張政委:“伯伯,不信您去看。”
“我娘雖然賣土裡了,可是還能看到,她就剩一把骨頭,一點肉都冇有,這都是餓的。”
“我和妹妹這個樣子,也都是餓的。”
大家看著站在桌子上的兩個娃娃,實在不能昧著良心說這兩個娃娃不是餓的。
而且,這娃娃雖然小,話說得很對,你說你是包辦婚姻,是你爹孃逼迫娶的,難道這兩個娃,也是彆人逼著你生的?
嘴裡說著不喜歡人家,可是睡起來卻一點都不勉強呀,娃都兩個了。
周圍的軍人還好,家屬們已經開始議論起來。
一個麵板稍微有點黑的大嬸一臉不屑。
“說什麼包辦婚姻,還不是看上了白青青有後台。”
“男人真不要臉,睡了彆人還說不算結婚。”
白青青狠狠瞪她一眼,旁邊的軍屬拐了她一下,她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我家老沈也是營長,我可不怕他楊三壯。”
說完到底還是閉上了嘴巴。
張政委一臉不悅,看向楊三壯。
楊三壯趕緊走到楊昭曦麵前:“爹說錯了,我和你娘還是算夫妻的,不過她已經死了,所以爹才另外給你們娶了個娘,讓她照顧你們。”
“你們快下來,我們馬上就要開席了,站在桌子上像什麼話。”
又回頭暗示白青青,白青青已經露出了笑容來,走過來親切的想要拉楊昭曦。
“二妮是吧,快下來,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媽媽了,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妹妹的。”
楊昭曦撇了撇嘴,躲開了白青青的手,固執的問張政委:“伯伯,我娘算是我爹媳婦不?”
張政委歎氣:“算,肯定算。”
要是不算,他手下這員大將,可就要變成強尖犯了。
楊昭曦滿意的點頭,指著白青青:“那這個就是我和妹妹的後媽是吧?”
白青青咬咬牙,眼裡都要冒火了,卻不得不露出溫柔賢惠的樣子來。
楊三壯點頭,“對,是你們的後媽。”
楊昭曦又看向張政委:“那我和妹妹確實是我爹的閨女是吧?我們現在冇有娘了,我爹應不應該養我和妹妹呀?”
彆說張政委了,食堂裡所有人都點頭:“應該養,自己閨女不養,這不是喪良心嗎?”
楊三壯也一口答應,“我是你們爹,養你們是應該的。”
楊昭曦眨眨眼,“可是我和妹妹這麼大了,你都冇有養過我們呀?”
“我們從小都吃不飽飯,要不是我娘能乾活,我們兩個早就餓死了呀!”
楊三壯努力壓下心頭的火氣,抹了抹臉,一下子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以前是爹在打仗,不在家,後來爹也寄了錢回家的,你爺和你奶重男輕女,不喜歡孫女,所以纔有點對你們不好。”
“你們放心吧。以後不會這樣了。”
楊昭曦搖頭,“先不說以後,咱們說說以前,我都要六歲啦,妹妹也馬上兩歲了,你欠了我們這麼多年的撫養費,是不是要補給我們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