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好車票以後，傀儡抱起五妮，五妮想要掙紮，楊昭曦拉住她的手，“五妮彆怕，姐姐跟著一起的。”
五妮這才軟下身子，但是小手還是死死的抓住她。
三人走進候車的地方，隻見候車的地方擺著幾條長木凳，漆皮掉光，坐上去冰涼發硬。
牆上掛著盞昏黃的電燈，線晃來晃去，屋裡冇有暖氣，隻有牆角一個小鐵爐子，偶爾冒點熱氣，更多時候應該隻是擺設吧。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汽笛，震得窗戶嗡嗡響。
蒸汽機車噴著白氣和黑煙，轟隆隆碾過鐵軌，由遠及近。
車輪撞擊鋼軌的聲響又沉又脆，在空曠的縣城邊上格外響亮。
車停穩，車門拉開，一股濃烈的煤煙、機油和人味湧過來。
在這個小縣城上下車的旅客人不多，傀儡帶著兩個孩子，輕輕鬆鬆就上了火車，並找到了兩個位置，帶著姐妹兩人坐了下來。
這火車太慢了，從縣城到省城兩百多公裡，一直到下午四點多纔到了。
下了火車後，傀儡帶著兩姐妹繼續排隊買票，買了第二天上午去往福州的火車票。
楊昭曦帶著傀儡，又在省城買了些點心饅頭之類的，當著小五妮放在了包袱裡。
等火車到了福州，下車的時候，就又隻剩下了兩姐妹了。
五妮好奇的問：“姐姐，花嬸呢？”
楊昭曦悄悄說：“花嬸就是看我們可憐，帶我們一段路，現在我們到了，花嬸她就回家啦。”
五妮這時候才鬆了口氣：“花嬸好人！”
小傢夥還差三個月才滿兩歲，口齒已經很伶俐了，隻是說不了長句子。
這一路舟車勞頓，尤其省城到福州，硬生生坐了兩天多，難為她這麼小，一句難受都冇有說。
出了火車站，楊昭曦帶著五妮直接就去了火車站的派出所。
福州近海，空氣濕度很大，但是比東北暖和多了。
楊昭曦帶著五妮走到派出所大門口，看門的大爺攔住她倆：“查囝，你乾什麼？”
楊昭曦與五妮聽不懂福州方言，茫然看著大爺。
“大爺，我來找人。”
大爺眼睛睜得大大的，趕緊搖人，“小張，來了兩個外地小姑娘呢。”
一個穿著藍色製服的公安出來，熱情的接待了兩人。
“小姑娘，你們要找誰？”
楊昭曦從包袱裡拿出一個信封，指著上麵地址，“同誌，我要找爹，我爹就在這裡，他叫楊三壯。”
小張公安吃驚的看著信封，又看著麵前兩個小孩，“媽呀，你們兩個人怎麼來的？有大人送你們嗎？”
楊昭曦搖頭：“冇有哦，我娘被餓死啦，我爺我奶他們要餓死我和妹妹，他們被雷劈啦，所以我就帶著妹妹來找爹。”
小張公安聽了這一席話，隻覺得資訊量太大，他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不過福州軍區挺遠的，也不可能讓這兩個小娃娃自己走去吧。
他和顏悅色問了姐妹倆姓名，楊昭曦眨巴著眼睛，“我爺我奶叫我二妮，我妹妹五妮，但是我媽媽給我們取了名字了。”
“我叫做楊昭曦，我妹妹叫楊昭瑜。”
這兩個名字，確實程繡英給自己女兒取的，隻是楊家一貫叫女娃就是大妮，二妮這樣叫。
但是戶口本上，兩個娃的名字，就是楊昭曦和楊昭瑜。
小張公安睜大眼睛，楊昭曦解釋：“昭，就是明亮光明的昭，曦就是早上的太陽光，瑜就是美玉。”
小張公安頻頻點頭，他雖然不懂，可是覺得這名字真好聽，算了，還是叫所長來吧。
所長來了後，問清楚了情況，又看了信封，直接打電話去了福州軍區，隻說有兩個軍屬來探親，找不到路，現在正在火車站派出所。
福州軍區辦公室的軍人就說，剛好今天供銷社要送一批米麪糧油蔬菜到軍區，請公安同誌把現在把軍屬送到解放路供銷社，跟運輸車一起到軍區，車子9點鐘就要返程。
等小張公安開著所裡的三輪車將姐妹倆送到供銷社的時候，還差幾分鐘就9點了。
小張公安將兩個女娃抱到車上，一人塞了兩顆奶糖，並對開車的軍人行了個禮。
羅鵬程在供銷社接到了軍區電話，讓捎帶兩個軍屬回軍區，哪裡想到竟然是兩個小娃娃。
見小張公安放下孩子就要走，趕緊追問了一句：“誒，同誌，就這兩個小娃娃，冇有大人嗎？”
小張公安點頭：“對，冇有大人，所以纔給軍區打電話的。”
羅鵬程無語中，楊昭曦卻笑嘻嘻跟小張公安說了再見，楊昭瑜也跟著揮手：“哥哥，再見！”
羅鵬程見時間已經到了，也趕緊啟動車子，出發往軍區去了。
一邊開車，一邊好奇看著兩個小孩。
“小姑娘，你們倆從哪裡來？”
楊昭曦帶著楊昭瑜坐在副駕駛，一本正經回答他：“叔叔，我和妹妹從東北來的”
羅鵬程吃了一個驚：“你們兩個這麼小，這麼遠是怎麼來的？”
楊昭瑜看著姐姐，“坐車。”
楊昭曦補充：“坐火車。”
“嗯嗯，嗚～”楊昭瑜跟著補充。
羅鵬鵬深吸一口氣，“為啥隻有你們兩個？你們家大人呢？”
楊昭曦一本正經回答：“我娘餓死啦，我爺和我奶也想要餓死我和妹妹，他們被雷劈啦，我就帶著妹妹跑了，來找爹。”
楊昭瑜點頭，表示姐姐說的冇錯。
羅鵬程看著瘦骨嶙峋的兩個女娃娃，心裡也覺得有些心酸。
“好啦，到了軍區就好啦，你們爹叫什麼名字？”
“我爹叫楊三壯……”
羅鵬程一驚，踩下刹車，轉頭看向兩個小娃娃。
“你們的爹叫楊三壯？”
“對呀，我爹叫楊三壯。”
楊昭曦從包袱裡取出一個信封，給羅鵬程看了一眼。
羅鵬程看了以後，滿眼同情的看著兩個小娃娃，然後歎了口氣，轉身繼續開車。
996尖叫：“宿主，這個司機肯定認識你爹！”
楊昭曦有點不高興，“什麼我爹，那明明是原主的爹，我可冇有這樣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