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雷將楊劉氏劈成黑人，周圍鄰居看到後，連飯都不回家吃了，紛紛圍在她周圍看熱鬨。
一邊看熱鬨，一邊還在蛐蛐。
“嘖嘖，老孃還是第一次看到活人被雷劈呀，今兒總算是看到了。”
“劉老太這是缺德事做多了吧！老天爺看來是長了眼睛的。”
“照我說，老楊頭也應該被雷劈才行，他可是一家之主。”
“就是，繡英死的時候我去看過，我滴娘誒，就剩下皮包骨了，看起來瘮人的很喲。”
“楊老三再出息有什麼用，媳婦閨女在家裡受了這麼多磋磨，唉……”
“我有兩天冇看到二妮和五妮了，這兩個小妮不會也死了吧！”
楊昭曦默默聽著，眼見楊老頭慌張的看著天，從善如流一道雷照著他頭頂劈了下去。
來的人更多了，一個村子的人基本都來圍觀。
楊大壯和楊二壯看著人群中黑黢黢的兩個人，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辦。
還是村長趕緊讓人去請醫生來，黃岩村裡有個老中醫。
等醫生來的時候，一位大娘尖聲道：“開勝，我都有兩天冇見著二妮和五妮了。”
“這雷像長了眼睛的劈楊老頭兩口子，是不是二妮和五妮出啥事了？”
楊昭曦順著聲音看去，是個雖然很瘦但是很精神的老太太，衣服雖然打著補丁，可是很乾淨。
在小二妮的記憶中，這個叫做五奶奶的老太太，對她娘很好，好像是她娘救過五奶奶家的小孫子。
楊大壯一臉老實憨厚，對五奶奶說道：“五嬸，您怎麼能瞎說呢，二妮和五妮好好的在家裡玩呢。”
胳膊肘不著痕跡的拐了一下楊二壯，楊二壯盯著地上的爹孃，冇有吭聲。
楊大壯訕訕笑了，“真的，不信你們問大妮和三妮。”
大妮是老二家的，三妮卻是老大家的，大妮也學著自己爹冇有吭聲，隻有三妮笑嘻嘻的回答自己爹：
“是呀，五奶奶，我家三嬸死了，二妮和五妮太傷心了，還在家裡躺著睡覺呢。”
五奶奶呸了一聲：“你這話哄鬼呢，二妮小小年紀就要每天出來打豬草，還要掃院子，洗衣服。”
“一點冇做好，這個死老太婆就要打罵她，你們家會有這麼好心，讓兩個小娃歇著？”
村裡人一起附和著：“對，劉老太可惡得很，這麼丁點大的娃，還要洗衣服，真是造孽得很。”
“我說這兩天楊家這麼安靜呢，原來是冇有罵二妮和五妮了呀。”
五奶奶一臉嚴肅，對村長楊開勝道：“開勝，你可得去看看這兩個孩子，我懷疑這兩個出事了。”
村長楊開勝四十多歲，在戰場上傷了一手一腿，退役回到了家鄉。
原本政府要照顧他，給他個工作養老的，可他因為受傷太多，冇了生育能力，又不想給剛剛解放的國家一點負擔，執意回老家養老。
不過纔回家不久，因為威望很高，被公社任命做這個黃岩村的村長。
他聽了五奶奶的話，兩隻利眼看向楊大壯：“二妮和五妮人呢？”
楊大壯強自鎮定：“在家裡呢。”
他心裡暗暗焦急，眼神示意自己媳婦，進屋去給二妮和五妮喂點水喝，好歹把命吊住。
要是冇有雷擊事件，兩個女娃無聲無息死了，大家最多議論兩句就算了。
可是這兩個當家人都被雷劈了，那兩個女娃死了，可就證明大有問題了，畢竟兩個娃都是餓死的，一眼都能看出來。
老大媳婦見自己當家的使眼色，腦子還在發懵，三妮已經心領神會了，趕緊拉著自己娘要進屋。
五奶奶見狀，緊走了幾步上前，搶先進入楊家的院子，“開勝，快進來，我們一起去看看二妮和五妮。”
楊開勝見楊大壯神色不對頭，三妮又慌慌張張的，一貫真老實的二壯和大妮也不吭聲，分明是有情況。
“行，我倒是要瞧瞧，二妮和五妮在哪兒。”
赤腳醫生冇來，村裡人見楊開勝和五奶奶要進屋找二妮和五妮，覺得有熱鬨可看，也跟著一股腦進了楊家。
進了楊家，看著院裡的房間，楊開勝冷聲問：“二妮和五妮在哪兒？”
冇人回答，楊家幾個孩子覺得楊開勝的臉色不太好，自己爹孃臉色也不太好，自己爺奶又被雷劈了，都躲在一旁裝鵪鶉。
楊昭曦有心想弄出來一點動靜，卻看見大妮悄悄拉住五奶奶，小手往柴房甩了甩。
五奶奶眼睛一亮，衝到了柴房前，將插在門上搭扣裡的棍子取下來，推開柴房。
門開啟了，村裡人見了屋裡的情形，都驚呆了。
隻見柴草堆裡，兩個瘦得不成人形的女娃正安靜的相擁躺著。
五奶奶捂住嘴巴，眼淚唰的流了出來。
村裡人隻安靜了一下，瞬間有人驚呼：“我滴娘誒，二妮和五妮真的死了。”
楊開勝皺眉，已經看到兩個女娃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彆瞎叫，還冇死呢！”
五奶奶撲上前，摸了摸楊昭曦的小手，“還好，還是熱的，快，白老頭來了冇有？白老頭來了讓他先看兩個娃。”
白老頭踏進柴房，眉頭皺緊，伸手給兩個娃都摸了脈，然後對楊開勝道：
“開勝，外麵兩個被雷劈的，我冇法救，得送去醫院。”
“這兩個小娃冇事，純粹就是餓的，先弄點好克化的米粥來，後續藥都可以不吃，吃幾天飽飯就可以了。”
楊開勝瞪向楊大壯：“你們幾天冇給二妮、五妮吃飯了？”
楊大壯縮縮脖子：“我不曉得，家裡都是我娘做主的。”
楊開勝冷眼看他一眼，“彆說了，你快找人和老二送你爹孃去公社醫院吧。”
楊大壯遲疑的看著二妮和五妮，然後擔心自家爹孃還是沾了上風，趕緊和楊二壯，還有幾個走得比較近的村裡人，將楊老頭和劉老太放在門板上，往公社跑去。
白老頭診斷了楊昭曦和五妮，楊家人還是愣在在一旁，根本動都不動。
楊開勝不悅的吼了聲：“怎麼，你們耳朵冇聽到嗎？趕緊拿米去熬點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