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瘋批反派的渣父(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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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老宅今晚燈火如晝。
整棟彆墅被暖金色的光包裹著,從穹頂垂下的水晶吊燈層層疊疊,光芒穿過巨大的落地窗傾瀉而出,將門前修剪整齊的法國梧桐照得葉脈分明。
花園裡的噴泉在燈光下碎成千萬片流動的銀,水聲潺潺,像一曲永不終結的序章。
車流從傍晚就開始湧入。
邁巴赫、賓利、保時捷,一輛接一輛停在門廊下,侍應生穿梭其間,托盤上的香檳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A市商界的名流都到了,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裡瀰漫著金錢與權勢碾磨後的微醺氣息。
陸父站在大廳中央,精神矍鑠,端著酒杯與幾位老友寒暄。等到賓客到齊,他拍了拍手,全場安靜下來。
“感謝各位今晚賞光。”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請大家來,是想正式宣佈——我兒子陸肆野,從今天起正式接管陸氏在亞太區的全部業務。”
掌聲響起。陸肆野從人群中走出來,向父親微微頷首,然後轉向賓客,舉起酒杯。
一米八七的個子在人群中格外顯眼,深灰色的西裝剪裁利落,肩寬背闊,將衣料撐出漂亮的線條。
他微微挑眉致意,那張輪廓深邃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不張揚,也不謙卑,像一頭成年的豹子終於站在了自己的領地上。
“恭喜。”
薄璟端著酒杯走過來,深藍色襯衫襯得他整個人冷峻矜貴,語氣淡淡的,但碰杯的動作很實在。
顧衡跟在他身後,白襯衫外麵套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溫潤如玉,微笑著補了一句:“以後多多關照。”
今天他們是無法阻止沈彥卿和陸肆野見麵 ,但是據他們所知,陸肆野也是one,撞號了,應該不會在一起。
陸肆野跟他們碰了杯,酒液入喉,目光卻不自覺地越過兩人的肩膀,往大廳入口的方向飄。
他在等一個人。
宴會已經開始了半個小時。觥籌交錯間,他的目光第三次掃向門口。
薄璟和顧衡站在旁邊說著什麼,他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第四個來回的時候,門廳的方向忽然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幾個正在交談的賓客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
門廳的方向,空氣彷彿被什麼力量輕輕撥動了一下。
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交談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調低了音量,竊竊私語變成了刻意壓低的驚歎。
幾個正在碰杯的賓客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酒杯舉在半空,忘了放下。
陸肆野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大廳入口處。
然後他的手指在酒杯上微微收緊了。
沈彥卿是從光裡走進來的。
白色西裝。
不是尋常的米白或象牙白,是純粹到近乎冷感的、雪一樣的白。剪裁極考究,肩線利落如刀裁,腰線收束處勾勒出窄韌的輪廓。
與平日那些深灰、藏青的剋製截然不同——此刻的沈彥卿,像一幅被揭開罩布的名畫,光芒毫無遮擋地傾瀉出來,明亮得讓人不敢逼視。
他三十七了。
但歲月彷彿隻是路過他身邊,匆匆一瞥,連痕跡都捨不得留下。
那張臉上的線條依然緊緻而流暢,下頜的弧度鋒利如少年,卻又比少年多了幾分歲月打磨後的從容。
眉目昳麗得近乎過分,眼尾微微上挑,眸光卻是淡的,像深冬的湖麵結了薄冰,底下暗流湧動,表麵波瀾不驚。
最要命的是那股氣質。
性感是骨子裡的——白西裝包裹下的身體線條修長而有力,肩寬腿長,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篤定。
但他偏偏又是平靜的,那種平靜不是刻意端著的矜持,而是一種閱儘千帆之後的、真正的從容。
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在他身上奇妙地共存——禁慾的白色之下,是呼之慾出的性感;
平靜的表象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張力。
像一杯陳年的 whiskey,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裡安靜地掛著,你以為它溫和,入口才知道那灼燒感有多烈。
他身旁站著一個少年。
沈妄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外麵是白色的薄外套,乾淨清爽得像雨後初晴的天空。
十八歲的年紀,眉眼裡全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嘴巴和鼻子和沈彥卿像幾分,不過眼睛應該遺傳了媽媽,和沈彥卿不像。
他看向父親的眼神裡,有一種毫不掩飾的孺慕。
那種眼神不是裝的,是一個十八歲的男孩對自己父親的、發自內心的驕傲和依賴。
沈彥卿微微側頭,低聲對他說了一句什麼,沈妄便笑著點了點頭,眉眼彎彎,少年氣十足。
薄璟手裡的酒杯差點冇端穩。
他站在陸肆野身側,深藍色襯衫下的身體微微繃緊了,像一張被慢慢拉開的弓。
目光落在沈彥卿身上,從白色西裝的肩線滑到腰際,從修長的腿移到那張被歲月格外善待的臉——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動作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杯中的酒液在微微晃動。
顧衡的反應比他更隱蔽,也更危險。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嘴角那抹標誌性的微笑紋絲不動。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淺色的瞳孔裡映著水晶吊燈的光,也映著沈彥卿白色西裝的身影,像深潭裡落進了一輪月亮,明明滅滅,暗流洶湧。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卻依然端著那副溫潤如玉的姿態,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陸肆野的目光在他們兩個臉上掃了一圈,又落回到沈彥卿身上。
好傢夥,兄弟,我允許你們吃點好的,但不是這麼好的。
這麼好的,是我的。
這不就是他多年未見初戀daddy。
狼崽子第一次聞見肉香,就上了頭,發了狠,忘了情 。
連他身邊的好大兒都看著順眼了起來。這以後就是他的“兒子”,他會好好對他的,而且,他是英籍華人,可以去國外領證,可以一起去……可以……
沈彥卿帶著沈妄穿過人群,步伐從容,白色西裝在滿室深色禮服中格外醒目,像一道光劈開了夜色。
所過之處,賓客自動讓出一條路,目光追隨著他,竊竊私語像潮水般在他身後合攏。
“沈總這身……真是頭一回見。”
“白西裝都敢穿,也就沈彥卿壓得住。”
“三十七了?看著也就是個小夥子……”
陸父迎了上去,笑容滿麵:“彥卿,你能來,我這宴會纔算完整。”
沈彥卿微微欠身,聲音低沉而平緩:“陸董客氣了。恭喜。”
他的目光越過陸父,落在不遠處的陸肆野身上,停了不到一秒,便移開了。
但就是那一秒,薄璟看見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極小,稍縱即逝。
陸肆野端著酒杯,迎上前去。
“沈總。”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帶著一種刻意的、恰到好處的鄭重,“久仰。”
沈彥卿抬眼看他。
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瞳仁顏色很深,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潭水。
他看著陸肆野,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份檔案。
“恭喜。”
沈彥卿說,聲音低沉,字句簡潔。
冇有多餘的話,但就是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一把精緻的鑰匙,不聲不響地,開了一把鎖。
耳朵被性感的聲音蟄了一下,反而讓這個風流子扭捏起來。
陸肆野的嘴角微微上揚,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還冇來得及說什麼,薄璟端著酒杯走過來,站在沈彥卿另一側,聲音平淡得像在彙報工作:“沈叔叔,您今晚這身——很特彆。”
他說“特彆”兩個字的時候,目光從沈彥卿的肩上掠過,落在白色西裝的領口上,隻一瞬,便移開了。
不敢睜開眼 ,怕急著上廁所。
顧衡微笑著上前,語氣溫溫柔柔的:“沈叔叔,晚上好。阿妄也來了?”
沈妄禮貌地點頭:“衡哥。”
顧衡的目光在沈彥卿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笑著說:
“沈叔叔今晚這一身白,倒讓我想起一句舊詩——‘明月照積雪,朔風勁且哀’。隻是您站在這兒,哪有什麼哀意,分明是月光落在了滿室衣香裡,連水晶燈的光都遜了三分顏色。”
薄璟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顧衡這小子揹著他偷偷考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