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世均醒來,他覺得自己這覺睡了許久。
因著多年的軍旅生涯,他早已戒掉了睡懶覺的習慣,隻要天微亮,他便會習慣性地醒來。
可今天似乎是陰天,天亮得晚,他也多睡了會兒。
可很快,他就發覺到了不對勁,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到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他猛地起身,發現自己在一間小屋裏,而不是昨天自己入睡的房間。
這個小屋隻有半扇窗,外麵透進來的微亮,也讓他知曉了他現在在一個半地下的房間裏。
有人趁他睡覺囚禁了他!
這個念頭一出,恐懼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他身邊人的能力他是知道的,這世上沒有人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從房間裏偷走!
在這樣一個小小的縣城裏,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做到這件事?
難道是王督軍?
文安縣難道早就被他滲透過了?
也隻有這個可能了。
還在胡思亂想的顧世均找遍了整個房間,這個房間他麼的竟然連個門都沒有,那他是怎麼進來的?
突然,隔壁傳來了一聲響動,他趕緊將耳朵貼在了牆壁上。
“真他孃的不是個玩意兒,給你爺爺我就這麼點小床,我一天掉下來八百回。狗日的,你有種出來露個臉,讓我知道你是誰。別藏頭露尾的像個王八,要死要活給老子個痛快!
啊~~~”
一個男人在叫罵,他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兒,然後躲在一旁哭了起來。
“到底是誰啊?是不是你顧世均,你這麼對老子,你可真陰險。你把我放出去吧,老子的一切都給你還不行嗎?嗚嗚……”
聽到這裏的顧世均心沉到了穀底,這是王督軍王式山的聲音。
看樣子,他比自己更早地被關在了這裏。
比剛剛更大的恐懼蔓延到他的全身,到底是誰,有這樣的手段將他和王式山同時抓了回來?
難道是中央的人?
顧世均分析了很久,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這個小房間裏的東西一應俱全,所用物品說不上精美,也是乾淨整潔。
他的床上也是常規規格的床,不是王式山說的那種窄床。
每到三餐時間,餐食會準時的通過窗戶送進來,菜品豐富,搭配均衡,口感不錯。
顧世均感覺自己像是被人養了起來,除了沒有自由,他幹什麼都沒人乾涉。
起初他還能鎮定自若,覺得總會有人他的消失。
南京那麼大一個攤子,他的手下定會奮力將他營救出來。
可一天兩天過去,十天半月過去,到最後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在這小房間裏待了多久了。
久到隔壁的王式山已經沒了動靜,不知道是死了還是離開了這裏。
他也曾試著跟王式山搭話,可他發現,這房間竟然是隔音的,他隻能聽到旁邊的聲音,他的聲音卻傳不出去。
長時間沒人交流,他整個人變得萎靡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樣沒有盼頭的日子要過多久,他是要被關在這裏,直到死亡嗎?
這般暗無天日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某一天,小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嘈雜的聲音傳來,好像是很多人在慌亂奔跑。
已經許久沒說話,對外界聲音也不敏感的顧世均沒有反應。
直到一群人闖進了這個地方,一陣兵荒馬亂後,那群人又緊接著離去。
慌亂中,一塊小石子擊中了那半扇小窗。
窗玻璃竟然碎了。
顧世均獃滯在當場,反應過來後,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衝到窗前。
在確定玻璃是真的碎了以後,他無聲的發出了一聲嘶吼。
隨後,他拿起了房間裏凳子,幾下砸碎以後,他拿起凳子腿,狠狠地沖窗玻璃上砸去。
之前他也不是沒有嘗試過砸開這扇玻璃,可這玻璃就如同鋼筋鐵骨般堅硬,無論他怎麼用力,就是砸不碎。
可如今,那扇困了他半生又給了他希望的玻璃終於被他親手砸碎。
此時他才意識到,或許是外界發生了大事,纔打破了這禁錮他許久的牢籠。
經過這段時間的囚禁,他本來壯碩高大的身材如今已經骨瘦如柴。
他拚盡全力從視窗擠了出去,發現自己身處一座戲樓模樣的地方,這裏四處都是硝煙瀰漫後的痕跡,還有一些散落的衣物。
顧世均踉蹌著跌出來,刺眼的陽光讓他瞬間眯起眼。
多少年了,他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待得對時間都沒了概念,身上的錦衣早就磨成了破布,曾經溫潤如玉的臉上爬滿了胡茬,連走路都搖搖晃晃。
他摸索著找到了這裏的出口。
出了大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震驚不已。
原本寧靜的縣城如今戰火紛飛,他隱約可聽到遠處傳來的槍炮聲。
街道上一片狼藉,商鋪的門板被砸得稀爛,隨處可見逃難的人群,有人揹著包袱狂奔,有人抱著孩子痛哭,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氣。
因為許久不說話,他的口齒有些不清楚,好幾個人不耐煩聽他說話,都匆匆跑掉了。
他好不容易拉住一個人,儘力快速說話地問道。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日子國的人打進來了!”
一個乞丐模樣的人沖他喊。
“你是剛從大牢裏出來的吧?趕緊跑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顧世均聽完渾身一震,那人說完就跑,他身體虛弱,被帶的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看著被磨破的手掌上滲出的絲絲血珠,顧世均在大街上不由地大笑了起來。
淒涼半生,大夢一場。
在他被囚禁的這些年裏,外麵的天早已天翻地覆了。
早在他還是顧帥的時候,他就曾預判日子國有入侵華國的可能,他那麼重視鐵礦資源和鐵路控製權,也是不想在將來的某一天落於下風。
沒想到,他重見天日的這一日竟是他不詳預感成真的這一刻。
城裏亂糟糟的,顧世均整理好心情後,也跟著逃難的人群一起逃離了文安縣。
在逃難的過程中,他不斷向人打聽這些年的文安縣發生的事情,不論巨細,於他而言,都是重要資訊。
他要搞清楚,他落得如今境地,罪魁禍首到底是因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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