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在台上被虐的時候,師叔柳真就在台下冷眼旁觀,心中沒有一絲心疼,反而覺得痛快不已。
因為原主的師父是沈寒霜,碧宵宗的上一任掌門。
這個名字,曾是碧霄宗最耀眼的星辰,亦是整個武林年輕一代難以逾越的高峰。
她彷彿生來便是為了詮釋“天賦”二字。
不過豆蔻年華,同齡弟子尚在招式間摸索,她已然觸控到了劍意。
一手碧霄劍法,武林不出其二。
隻可惜,天妒英才。
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人物,卻在對戰魔族天元宗的大戰中,不幸隕落,屍骨無存。
柳真是沈寒霜的同門師妹,她們同年入門,拜於同一師尊座下,也曾有過一段兩小無猜、並肩練劍的時光。
可不知從何時起,一切就都變了。
沈寒霜天賦盡顯,成長速度如同乘鸞禦風,將她遠遠拋下。
師尊的目光越來越長久地停留在師姐身上,讚歎的語氣愈發毫不掩飾。
宗門資源開始傾斜,江湖上的讚譽紛至遝來,卻隻圍繞著“沈寒霜”一人。
柳真發現自己永遠在追趕。
她將一套劍法練到純熟,沈寒霜已悟出了劍意。
她好不容易突破瓶頸,師姐早已在更高處領略風景。
她們之間,隔著的似乎不僅是天賦的鴻溝,還有命運截然不同的筆觸。
沈寒霜接任掌門那天,儀典隆重,萬眾矚目。
柳真站在台下眾多弟子中,看著師姐一襲掌門雲裳,清冷絕艷,受四方來賀。
掌聲與歡呼如同潮水,漫進柳真的心裏,化為無邊的嫉恨。
她被籠罩在沈寒霜的陰影之下,半生都不得脫身。
沈寒霜越是完美、越是耀眼,就越是襯得她平庸、黯淡。
這份累積的怨毒,深埋心底,悄然生根,盤繞成藤,勒得她幾乎窒息。
沈寒霜的死,對碧霄宗是難以估量的損失,對武林是悲壯的傳奇。
而對於柳真來說,卻是發自內心的慶幸與解脫。
師姐死去後,所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可迎接她的卻是所有人的失望與嘆息。
她與沈寒霜的差距更加印證了沈寒霜的珍貴。
既生瑜,何生亮。
沈寒霜的死,像一塊沉重而無形的碑,不僅壓在碧霄宗上空,更死死壓在了柳真心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那個女人的天賦,那個女人的聲名,那個女人即使化作塵埃,也彷彿依舊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自己!
嫉恨的毒藤早已在她心底瘋長成參天巨樹,盤根錯節,勒得她靈魂扭曲,喘息艱難。
而這無處宣洩的恨意,最終,悉數傾注到了沈寒霜留在這世上的唯一痕跡,原主的身上。
原主是沈寒霜某次出征歸來時帶回的女孩,根骨清奇,眉眼間依稀可見沈寒霜當年的幾分神韻。
沈寒霜將她視為己出,親自教導,曾當著全宗的麵直言“苒兒天賦心性皆屬上乘,假以時日,可承我衣缽”。
這話,當年如同針尖,狠狠紮在柳真耳中。
如今,針尖變成了柳真手中的刀。
沈寒霜的隕落,使得原主頭頂的光環瞬間熄滅。
柳真繼任掌門後,甚至無需親自針對這個孤女。
她隻需在偶爾遇見時,微微蹙眉,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與疏離。
隻需在分配資源時,對執事長老淡淡提一句“寒霜師姐的弟子,總該更嚴格要求些”。
隻需在旁人議論原主近況不佳時,沉默以對。
這就足夠了。
很快,整個碧霄宗都“讀懂”了柳真的意思。
昔日前任掌門的關門弟子,迅速淪為宗門裏最尷尬的存在。
修鍊資源被剋扣殆盡,日常用度連外門弟子都不如,隻能撿拾他人剩下的殘羹冷炙,收集別人廢棄的雜物,甚至不得不偷偷躲在山石後,遠遠窺看其他弟子修鍊,才能勉強學到一星半點。
她活得像一個影子,一個被刻意遺忘、任其自生自滅的幽靈。
這一年,武林大比,不知出於何種晦暗心理,柳真竟將形銷骨立、衣衫陳舊的原主也帶在了身邊。
比試中,萬誌昂讓原主狼狽不堪。
下台後,萬誌昂的紅顏知己段靈兒,更是將這場羞辱推至**。
她挽著萬誌昂的手臂,聲音嬌脆。
“這便是上任掌門沈寒霜的高徒吧?嗬嗬,我看連萬哥哥的萬分之一都不及!虧得當年寒霜掌門名聲那般響亮,原來眼光也不過如此。依我看,萬哥哥纔是未來能超越沈寒霜、引領武林的人物!”
這時,柳真“適時”地站了出來。
她麵罩寒霜,目光掃過原主,帶著痛心疾首的失望,斥責她荒廢修鍊,有辱師門。
冠冕堂皇的斥責,將原主最後一點尊嚴也剝落乾淨。
她被押送回宗,直接扔進了荒蕪陰森的後山禁地。
柳真再未過問原主,彷彿宗門裏從未有過這個人。
而處理了眼中釘後的柳真卻並未停下腳步。
她要證明,自己絕不比沈寒霜差!
沈寒霜能打魔族,她也能,而且要打得更多,更頻繁!
魔族分天元、天乘、天盛三宗,實力雄厚,盤踞一方。
沈寒霜正是折戟於天元宗。
柳真便“繼承遺誌”,屢屢召集親信,聯合些附庸小派,浩浩蕩蕩殺向天元宗。
可惜,理想豐滿,現實骨感。
柳真的修為、謀略與沈寒霜相差何止千裡。
她的“出征”更像是一場場鬧劇,每次連天元宗的外門防禦都未能突破,便在對方稍作反擊後倉皇撤退。
一個月能去“騷擾”三四次,次次雷聲大雨點小,攪得天元宗上下不厭其煩,如同被一群惱人的蒼蠅時刻嗡嗡環繞,雖無大害,卻極致膈應。
儘管如此,柳真卻靠著這“屢敗屢戰”的“堅韌”姿態,在不明就裏的部分武林同道中,竟也刷出些“不畏強魔、勇於擔當”的好名聲。
這虛浮的讚譽,讓她更加沉迷於這種徒勞的表演。
終於,一次她照例帶著十幾名精銳弟子前去“叫陣”時,恰好撞上了天元宗魔主赤煉閉關三載、首次出關的時刻。
跟以往的輕鬆不同,這次,天地色變!
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席捲而來,柳真甚至沒看清對方如何出手,
身邊那些她精心培養的弟子,便如同被無形巨掌碾過,哼都未哼一聲,化作漫天血霧齏粉!
柳真被這一擊驚得肝膽俱裂,她靠著一種對危險近乎本能的嗅覺和一件護身秘寶,纔在千鈞一髮之際遁逃而出,即便如此,也被餘波震成嚴重內傷,嘔血不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