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皇帝離奇失蹤,遍尋多日不得後,三皇子在百官的支援下已經準備登基了。
三皇子是中宮嫡子,大皇子與二皇子年幼時相繼夭折,於長於嫡,他本就應被立為太子。
但這麼多年,皇帝在貴妃的枕頭風下,遲遲沒有立太子。
朝中大臣每每上書,不是被漠視,就是會被安上勾結皇子的罪名被處置。
久而久之,太子一事便擱置了下去。
最近在九皇子身體康復以後,皇帝隱隱透露出讓其參政的意圖,太子之位花落誰家,似乎變得更模糊了起來。
一時間,貴妃在後宮風頭無兩,皇後都不得不避其鋒芒。
寧苒在擄走皇帝時,順便給皇後宮裏扔了一封信。
意思很簡單,若是三皇子想登基,那就除掉九皇子,她可以保證皇帝永遠不會給他們造成威脅。
若是三皇子做不到,那她隻好把皇帝放回來了。
皇後一開始以為有人在搞她,沒當回事,可當天皇帝真就失蹤了。
遍尋京城,掘地三尺,怎麼找也找不到。
這下,她信了信裡的內容,知道自己和兒子的機會來了。
她趁皇帝不在,迅速掌握後宮大權,將貴妃等人軟禁在宮中,不得外出。
她讓三皇子聯絡其母家及支援他們的大臣,第一時間把握住了先機。
將宮內宮外都控製住後,在皇帝失蹤的第七天,三皇子在大臣們的跪請之下,登基為帝了。
雖然這一舉動惹來很多的非議,還有大臣堅持說皇帝還能找回來。
但皇後一句“國不可一日無君”便給擋了回去,看著皇後身後站著的禁軍將士,其他人都低下了頭,三皇子順利為帝。
舉行新帝登基大典的那天,賀子明趕回了京城。
他沒想到,在他試圖攻克神醫穀的短短兩周裡,宮裏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母妃至今被人囚禁在宮中,舅舅一家被人屠戮殆盡,還是舅舅的親信拚死跑了出來,告訴了他這一噩耗。
他帶著剩下的六千大軍趕回京城時,直接在宮外被拿下。
理由是今日是新皇的登基大典,他攜帶重兵甲前來有謀反之嫌。
他要先被下了昭獄,然後等候新帝發落。
賀子明雙眼充血,看著那個態度倨傲的將領滿臉的蔑視,聽著高聳的城牆內奏起的樂曲。
他最終沒有選擇投降,他憤恨的舉起了手中的劍,一劍結果了眼前將領的性命。
“父皇下落不明,賊人卻著急篡位。將士們,隨我衝進城去,拿下那逆賊,為我父皇討回公道!到時候,你們都是首功之臣,沖啊!”
賀子明破釜沉舟,帶著身後的六千將士跟禦林軍戰在了一起。
可這支軍隊的統帥本就不是他,加之一路奔波,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此刻的他們軍心渙散,根本無心戰鬥。
血色漫天中,隻有賀子明像一隻困獸,在進行一場明知沒有勝算,卻依然頑強抵抗的戰鬥。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會落敗,他隻是不甘心罷了。
自己從出生起就飽受病痛煎熬,明明富貴加身,卻無福消受。
身邊人都知道他將來會死去,沒有人真心待他,沒有人對他抱有期待。
好不容易柳暗花明,他迎來了自己人生的轉折,他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卻輸在了這裏。
這讓他怎麼甘心?
今天的他可以低下頭顱,俯首稱臣,留自己一條命,苟活於世。
可他不願。
他寧可站著死,也不跪著生。
隨著身上傷口的增多,賀子明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宮牆之前。
聽著宮牆裏隱隱傳來新帝登基的唱賀聲,賀子明肺裡傳來帶著血絲的鳴音。
自己難道不應該是天命之子嗎?
怎麼就死在這裏了?
瀕死之際,上輩子的記憶突然如走馬觀花般在他的腦海裡閃現。
是神醫穀!
上輩子他踩著神醫穀的血肉成就了自己,這輩子他徹底倒在了神醫穀的門前。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個如明月如冷霜般的女子,也回來了嗎?
因果迴圈,終是孽債一場!
賀子明死了。
趕回來的肖悍向新帝請罪,他將先帝對神醫穀的旨意跟新帝和盤托出,表示這些將士們都被九皇子蒙在鼓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請求新帝能網開一麵,饒這些將士一命。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這些將士也在赦免範圍之內。
新帝先前聽說是神醫穀救了自己的九弟,而後又派了一名女弟子進宮,讓九弟在皇帝麵前很是得意。
可後麵還是神醫穀,拖住了九弟,讓他有了登基的時間。
新帝本能覺得神醫穀不簡單,他將想法跟太後說了以後,跟手下喬裝成病人的樣子,排了一天一夜的隊,交了三百兩銀子的門票,進了神醫穀。
神醫穀裡景象奇特,剛進入時讓人覺得宛如置身仙境,雲霧繚繞間,奇花異草遍佈,潺潺溪流清澈見底。
可再深入其中,穀中又熱鬧非凡,各地病人來來往往,各弟子穿梭其間問診施藥,有序又高效,很有人間煙火氣。
新帝走了幾步,腳下不慎踩到了一張藥方。
看到藥方上的字後,新帝頓時心驚。
正在怔愣間,一個白衣弟子來到了他的麵前。
“穀主說了,你的病不用吃藥,隨我來就行。”
那弟子帶著他穿過彎彎繞繞,來到了似乎是後山處的一片耕田裏。
新帝不禁感慨,在這種地方開耕田,得付出多麼辛苦的勞動啊!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比自己印象中的樣子瘦了好多,之前不怒自威的麵龐現在經過風吹日曬,已經變得老態遍佈。
旁邊還有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兒時不時過來騷擾他,看起來他過的很命苦。
“穀主說了,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人帶回去,在我們這裏,他也挺能吃的。”
新帝突然眼底一酸,他不明白,一個陌生人為什麼會幫助自己。
“穀主說了,一切都是因果報應,公子命中有此一緣,大可不必將外人放在心上。”
白衣弟子又乾巴巴地安慰道。
新帝偷偷擦了擦眼睛,然後將身上的銀票都掏了出來,還給了弟子一塊令牌。
“這就算是我給他交的夥食費了,若是用完了,穀內隨意一人均可持這塊令牌來京城取用。
請轉告穀主,穀主的恩德,在下牢記心中,此生絕不會辜負神醫穀。”
新帝離開的時候,老皇帝被老瘋子絆了一跤,臉剛好摔向入口的方向。
老皇帝突然大喊了起來。
“承德,是你嗎?是你吧!快帶我走吧,承德。我求求你了,再在這裏我會死的。昭兒,我知道對不起你們母子,我知道錯了,以後會改的,求求你帶我走吧……
承德!!!”
將撕心裂肺的哭喊扔在腦後,新帝頭也沒回,像是甩開了什麼羈絆一般,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神醫穀,從此以後,名滿天下。
寧苒給了每名弟子充分的自由,想下山實現人生理想,還是駐守穀內傳承醫術,都可以聽從自己內心做選擇。
但所有選擇的前提是每個人都必須醫術精湛,堅守原則,絕不做傷天害理之事,絕不能墮了神醫穀名聲。
據說,若真有弟子在紅塵中迷失了本心,久不出山的穀主便會迅速出現,清理門戶,無一例外,極其可怕。
穀主寧苒也在眾多神醫穀弟子下山歷練的百花四方中收穫了眾多威望和功德,成為了本朝醫學界開山老祖般的存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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