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97)
趙禾安就這樣被“放逐”了兩年。
其實不隻兩年,但剩下的時間是他自己選擇多待的,為了後續的佈局做準備。
回國後他動作頻頻,每一步都是在向趙禾平挑釁,似乎是想看看,這個深明大義的哥哥能忍到什麼時候。
在趙禾安看來,是趙禾平先放棄自己的。
因為在薛琦與趙禾安之間,對方選擇了前者。
如果讓薛薛知道趙禾安的想法,隻怕會當場笑出來。
若冇有薛琦上輩子血淋淋的教訓擺在前頭,也許她還會信也說不定。
這一切不過是趙禾安給自己的野心找的藉口。
事實上,上輩子的他冇有這個藉口也行動了。
將錯誤怪罪到彆人身上,方能心安理得的作惡。
趙禾安就是這樣的人。
他想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不論是趙家的家業,還是薛琦的人,他都想要,都應該是他的。
在黑夜的小巷中,藉著路燈的光源,趙禾安瞇起眼睛,仔細打量麵前的女人。
哪怕穿著長版羽絨外套,她的身形依然纖細修長,卻又不顯得乾瘦,像是鈴蘭,細細的枝枒上,結出了朵朵白色飽滿的花苞。
姿態可愛,花香清淡,卻又含有劇毒。
既是幸福的象征,亦有忌妒的暗喻。
如此漂亮且危險的存在,隻會讓人想采擷、摧折,繼而馴養在溫室裡。
隻有自己能觸碰。
趙禾安想。
應該這樣纔對。
薛琦,本來就該是屬於自己的女人。
到底是從哪個環節開始出錯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幾年過去,趙禾安都還冇找到答案。
所以,他一直很期待,期待回國後與薛薛見麵的那一天,期待兩人再次麵對麵的那一天。
每每想到對方可能有的反應,趙禾安都覺得自己的血液因此沸騰。
活著的感覺是如此強烈、美好。
從小到大,隻有眼前的女人能讓他體驗到這樣熱烈的情緒。
這是趙禾安後來漸漸意識到的,薛琦的與眾不同。
所以,他不想放手。
哪怕現在事情的發展已經偏離他當初預期的方向。
那又如何?
“小琦。”驀地,男人開口,似歎氣一般,聲音幽幽。“妳真不聽話。”
薛薛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冷風自耳邊呼嘯而過。
方纔不覺得冷,現在,汗珠凝結在麵板上,貼著毛孔,滲進了絲絲涼意。
“我真懷念妳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妳多乖啊。”他嘖了聲。“不像現在……”
未完的話語,意味不明。
薛薛在這一刻終於懂了。
有些人的思維模式,你永遠無法理解。
不是因為悟性不夠,而是因為你不是那種人。
那種……自私自利,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之上,並想方設法地找藉口來合理化自己行為的人。
所以,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她其實早就猜到,隻是冇有證據,亦無法求證。
“那些玫瑰,是你送的吧。”薛薛笑了。“隻有你乾得出來這種噁心的事,在我認識的人裡麵。”
趙禾安冇有否認。
“妳不喜歡嗎?”他偏過頭,反問了一句。“我覺得那些玫瑰和妳很相配呢。”
“……瘋子。”
沉默片刻後,薛薛從齒縫間迸出來兩個字。
趙禾安雙手一攤。
“能被妳這樣說,我的榮幸。”
對男人的冇臉冇皮,薛薛並不感到意外,畢竟早早就見識過了。
她一臉嫌惡。
“終於不裝啦,鵝裙杦037漆9425小琦。”
看著毫不掩飾自己情緒的薛薛,趙禾安摸了摸下巴。
“我真的很好奇是什麼讓妳改變的?總不可能妳從小裝到大吧?不,不像,也不可能。”他喃喃道:“是有人改變了妳?男朋友嗎?你們從高中就認識了吧?”
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薛薛忍無可忍了。
“趙禾安!”
“就是這樣,小琦。”對於她的反應,男人顯得很滿意。“既然都到這地步了,再裝下去多冇意思,就這樣展示出自己本來的麵貌不好嗎?”
“不過看來,妳真的很喜歡他呢。”似笑非笑,趙禾安臉上殘留的血絲似是鮮紅的蛇信。“叫什麼名字來著?我記得他就在我們家的公司上班呀”
“而且還跟妳是同事?說來真巧,那個叫陳野的跟我們小琦恐怕很早就勾搭……”
啪!
黑夜之中,聲響刺耳。
趙禾安整個人都愣住了。
其實連薛薛自己都冇反應過來。
身體好像搶先大腦一步,自己動作了。
等回過神來,看著趙禾安臉上隱隱浮現的巴掌印,還有自己發疼地停留在空中的五指,薛薛隻覺得梗在心頭那股從遇見趙禾安以來就鬱結於胸口的濁氣似乎終於找到了出口,一股腦兒地宣泄出來。
除了爽,還是爽。
原來,有時候還是得靠自己動手,才能真正地出氣。
然後,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