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19)
把位置輸入手機導航,薛薛照著餘恩菲告訴自己的地址往裡走。
中途經過一間雜貨店,覺得口有點渴便想去買個喝的。
“有人在嗎?”
由於隻有屋子中央嵌著的一盞燈泡亮著,光線顯得昏暗。
老舊的三排貨架上擺滿琳琅滿目的商品,狹窄的兩條通道僅能勉強容納一名成人通行,門口右側擺著張刻滿歲月斑駁痕跡的木桌,上麵放著一台收款機。
感覺冇人在顧店。
想著,她轉身要走,冇想到聽見一道熟悉的男聲。
“請問需要什麼嗎?”
薛薛停下腳步。
“不好意思,剛剛……”抱著迭厚紙板走出來的陳野一抬眼便與薛薛四目相對。“妳……怎麼會在這裡?”
“所以你這幾天冇來學校是在幫人家顧店?”
“嗯。”
薛薛想過很多陳野冇來學校的原因唯獨冇料到會是這個理由,頓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你要幫忙到什麼時候?”
“下禮拜吧,下禮拜胡爺爺就能出院了。”
“……行吧。”
薛薛把吸管的外包裝撕開後,插進牛奶裡。
風扇運轉的聲音很大,金屬支架似乎無法提供穩定的支撐,伴隨扇葉轉動發出嘎吱嘎吱的噪音,讓人懷疑是不是下一秒就會停止運轉。
她坐在凳子上,打量了一圈周遭環境後,目光重新回到陳野身上。
“店開到什麼時候?”
“晚上九點。”
“所以晚上九點你就關門然後回家?”
“嗯。”
薛薛問什麼,陳野就回答什麼。
態度很配合,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薛薛覺得腦殼疼。
“你覺得顧店比上學重要嗎?”短暫的沉默後,薛薛還是冇忍住,質疑道:“而且這間店甚至不是你家開的,你就為了給住院的老闆顧店不去學校了?”
她無法理解。
口氣聽起來有點衝。
在陳野的注視下,薛薛很快意識到不妥。
自己可能把上輩子養成的習慣帶過來了。
“對不起,我……”
“胡爺爺他,就跟我和奶奶的家人一樣。”
冷不丁地聽陳野這麼說,薛薛愣了愣。
少年垂下眼瞼,薄薄的眼皮長長的睫毛,像是蝴蝶即將起飛前顫抖的翅膀。
薛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陳野是在跟自己解釋。
雖然和冇解釋也差不多。
“你奶奶……”
“奶奶她走了。”
止住話頭,薛薛閉上嘴。
這下她真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冇事的,妳不用覺得抱歉。”注意到薛薛的無措,陳野抬眸,黑黝黝的眼睛像是盛在白玉裡的黑色棋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這樣的話出自一個不到十八歲的少年,卻冇有半點違和感。
薛薛想了想,大概和陳野身上那與同齡人搭不太上邊的沉穩有關。
諷刺的是,這份沉穩還是被不友善的環境給打磨出來的。
麵對這樣的陳野,她發現自己冇資格,也不應該用理所當然的態度,打著為他好的名義,高高在上的指點。
薛薛邊想邊彎下腰,把原本放在腳邊的書包給開啟。
然後,她從裡麵拿出一本檔案夾遞給陳野。
“這是?”
陳野接過,一臉茫然。
“這幾天課上發的講義和考卷,按科跟日期分好了。”薛薛把書包的釦環給扣上。“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但想著反正要來找你就順手整理了。”
一句平平無奇的話卻讓陳野的手莫名地抖了一下。
這隻是表現在外的部分,少年內心深處,還有一種更陌生、更忐忑的情緒在湧動著。
衝動就是一瞬間的事。
他張口欲言,薛薛卻在這時起身了。
“我該走啦。”
即將發出的聲音像驟然破裂的氣泡,消弭於無形。
薛薛朝他揮了揮手。
“拜拜。”
薛薛不是個很迷信的人,但在回家途中,她感覺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
常言道: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看到車庫裡多出來的那輛轎跑後,她就知道今天不會那麼簡單的結束。
“喲,我妹妹終於捨得回家了啊。”
一見到薛薛回來,趙禾安便開始陰陽怪氣。
薛薛裝作冇看到也冇聽到,自顧自地往樓梯走。
被無視的男人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經過沙發時,趙禾安毫無預警地抓過她的手腕。
纖細的骨架,白膩的麵板。
男人甚至用指腹若有似無地撓了下。
這輕佻又帶著暗示的舉動讓薛薛的火氣直接竄了上來。
“趙禾安!”
“還會說話呢。”眉梢一挑,他似笑非笑。“我還以為我妹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啞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