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11）
王麗華回來了。
和趙禾平一起。
薛薛本來想去接機，但被王麗華在電話中罵了一頓。
“妳抓緊時間讀書，冇必要搞這套。”
人都這樣說了，薛薛當然不會自討冇趣。
“哦。”
把電話掛了後，她坐回書桌前。
書是攤開的，但薛薛現在冇有讀的心情。
雖然還冇見過王麗華本人，但幾次通話下來，薛薛覺得她和薛琦記憶中的母親似乎不太一樣。
因此她才迫不及待想跟對方見麵，應證自己的想法。
看到底是無中生有還是其來有自。
不過人都回來了，橫豎也跑不掉。
不需要著急。
薛薛這麼告訴自己。
做了個深呼吸後，她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數學題上。
“趙禾平呢？”
聞言，王麗華奇怪地瞄了她一眼。
薛薛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口誤。
“妳不都是喊大哥的？”
“……嘴快了。”
對她的解釋，王麗華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冇信，隻是笑笑。
“他本來跟我同班飛機，不過早上他爸打了通電話過來，應該是有事吧，就改時間了，傍晚纔會到。”
“哦。”
薛薛注意到，王麗華提到他爸，也就是趙建成的語氣並冇有什麼不同。
甚至有幾分淡漠。
這真是薛琦兒時記憶中那個如蝴蝶圍繞花朵般，一直繞著趙建成轉兒的女人會表現出來的一麵嗎？
不過從那個孩子掉了以後，王麗華對趙建成，乃至對薛琦和兩個繼子的態度，的確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隻是後來她就搬到京南去，跟薛琦接觸的時間也少了很多。
“怎麼，想妳大哥了？覺得冇見到人很失望？”她的沉默顯然讓王麗華誤會了。“我之前還以為妳不怎麼喜歡禾平呢。”
“看來青春期的女孩子心思果然很難猜，嗬。”
麵對王麗華的調侃，薛薛隻是保持安靜。
若要比好感，薛琦心裡其實是更傾向趙禾平的。
隻是趙禾平給她的感覺就像遙不可及的星辰，哪怕知道對方內心並冇有表麵來的冷漠，仍舊會下意識地保持距離。
至於趙禾安……
“對了，我得讓老陳幫忙訂一下餐廳，晚上大家一起吃個飯。”
大家？
聽到這個詞，薛薛心中閃過不妙的預感。
“妳那什麼表情啊？”注意到女兒的臉色變化，王麗華摀著嘴輕笑。“雖然妳和禾安可能挺常見麵的，但我和禾平都有大半年冇跟他碰頭了。”
“一家人嘛，得聚聚。”
對王麗華這番話，無法拒絕的薛薛隻能敷衍地跟著笑笑。
這是自上次不歡而散以來，她第一次見到趙禾安。
“華姨。”男人一進門便爽朗地揮手打招呼。“小琦。”
彷佛那天兩人的針鋒相對隻是薛薛自己想象出來的畫麵而已。
“欸。”王麗華嗔道：“怎麼不跟你二哥打招呼？”
“……”
“冇事，我和小琦經常見麵呢。”趙禾安撥了撥頭髮。“就是我上次可能惹她生氣了。”
“哦？”王麗華似乎頗感興趣。“發生什麼事了？”
“就是……”
“冇事！”薛薛直接打斷他。“我剛剛恍神了，二哥，不好意思。”
雖然清楚趙禾安是故意的，但薛薛還是不敢賭。
畢竟這人心思莫測，有時候瘋瘋癲癲的，若真破灌破摔把事情說出來就很難收拾了。
她賭不起。
就如那時候，趙禾安拿著他們的床照威脅薛琦一樣。
人隻要足夠不要臉，當真是很難對付。
趙禾安對此也心知肚明。
看著薛薛哪怕臉色難看卻還是要順著自己的話對王麗華撒謊，他整個人都明顯變得開心起來，連王麗華都注意到了。
“怎麼了？”
“冇、冇事兒。”他甩了甩手指上圈著的車鑰匙，吊兒郎當地吹起口哨。“我開車來的，直接坐我的車去吧。”
因為飛機誤點，趙禾平是後半程纔到的。
王麗華喜辣，偏好川菜，薛琦卻正好相反，吃不得一點辣。
所以母女倆並不常一起出門吃飯，因為麻煩。
這次他們挑的是間私房菜館，老闆跟趙建成有私交，也招待過趙家人幾次，特地交代廚師照著幾個人的口味配菜。
不過對薛薛來說，有趙禾安在，再美味的料理也是味同嚼蠟。
幸好薛琦本來就不是多話的性子，她的沉默寡言除了被王麗華唸叨兩句，並不突兀。
尷尬的身分，塑料的關係，雖然已經過了十年，其樂融融的表象依舊不是那麼自然。
不過也許隻有薛薛這樣覺得。
很神奇的是，如果有外人進來包間，或許會覺得冇有血緣關係的王麗華和趙禾安更像是親母子。
至於沉默不語，看著便相當拘謹的自己則更像外來者。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薛薛覺得好像抓住了什麼。
但……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男人推門而入，黑色的風衣上還留著水氣，他的長相和趙禾安有幾分相似，但比起趙禾安的鋒芒畢露，顯得更加內斂沉穩，五官輪廓也更為柔和。
這是薛薛第一次見到薛琦名義上的大哥，趙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