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五、被遺忘的電競選手（37）
厲瑉似乎睡著了。
無意間瞥了一眼的薛薛把廣播音量調低。
她是個合格的駕駛，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路程，厲瑉都冇有醒來的跡象。
等薛薛把車子駛進地下室的停車位停好準備熄火時，忽地心念一動。
她轉頭看向在副駕駛座上的厲瑉。
本來濕透了的頭髮已經被暖氣吹得差不多要乾了，柔軟的劉海服貼在他飽滿的額頭上。
如畫筆勾勒出的濃眉下是捲翹的睫羽和高挺的鼻梁，往常總是習慣緊抿著的薄薄兩片唇瓣此時虛攏起來，吐出綿長而徐緩的呼吸。
厲瑉的睡顏，像個孩子一樣天真無邪。
薛薛靜靜地欣賞了下後，準備把人叫醒。
“厲……”“不……不行！”
突然大叫出聲的厲瑉讓薛薛嚇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要過來！不要！不可以！”
青年眉頭緊鎖，表情扭曲，髮際線上開始滲出一顆顆細小的汗珠，沿著鬢角滾落。
厲瑉這是做惡夢了。
意識到這點的薛薛當機立斷把人叫醒。
“厲瑉！”
“不要！不可以！”
他依然重複著這兩個詞，且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厲瑉！”險些壓不住人的薛薛用力搖晃著他的肩膀。“你在作夢，快點起來！”
“不……不！”
青年猛地睜開眼皮，瞪大雙目。
往常如黑曜石一般明亮深邃的眸子陷入混沌之中，薛薛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
無意識且不可控製的。
薛薛毫不猶豫，一把抱住他。
厲瑉顫抖的更厲害了，已經接近是在抽搐的程度。
“冇事，冇事的。”她貼著厲瑉的臉頰，低聲安撫。“不管你剛剛看見了什麼，那都隻是夢而已。”
“醒來就好了，厲瑉。”
“我在你旁邊呢。”
在薛薛的安撫下，厲瑉總算慢慢鎮靜下來，本來無神的雙眼也開始恢複神采。
“薛……”他的眼珠子緩慢地轉動了圈。“薛姐？”
“對。”薛薛看著厲瑉。“是我。”
“我……”厲瑉與她對視片刻，確認眼前不是幻覺後，疲倦地將眼皮闔上。“對不起。”
薛薛失笑。
“你和我說對不起做什麼？”
她鬆開雙臂。
當薛薛的溫度從自己麵板上消失那一刻，厲瑉覺得心頭空落落的。
那種被雨淋到渾身發冷的徹骨寒意似乎又回來了。
但下一秒，便從掌心傳來暖融融的觸感。
有人牽住了他的手。
“我們走吧。”薛薛笑道：“回家。”
薛薛把燈開啟。
厲瑉眨了眨眼睛適應光線。
這是他第一次到薛京書家裡，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但似乎又合情合理。
畢竟，在厲瑉眼中，薛京書就是一個事業有成的女強人形象，加上她辦公室簡的佈置，讓厲瑉在認知裡便覺得她家裡的裝修風格也會是簡潔大方的那種。
不過……
“怎麼傻在那兒？”
薛薛進到廚房給厲瑉倒了杯溫水出來後發現人還木愣愣地站在門口。
“過來啊。”
她喊了一聲後，青年才拖著慢吞吞的步伐往裡走。
“保溫瓶倒出來的還有點熱，我加了些涼水能直接喝。”薛薛把馬克杯遞給他。“喝完了就趕緊去洗澡，不要感冒了。”
厲瑉乖乖接過，喝了一口。
“聽懂了嗎？”
“嗯。”
薛薛滿意地點頭。
“那……”“可是，我冇有衣服。”
厲瑉的一句話便讓薛薛的笑意凝固了。
觀察了她的反應後，厲瑉鬆了口氣，冇想到薛薛靈光一閃，雙手猛地一拍。
“有了！”
拿著薛薛給他準備的換洗衣物，青年臭著張臉進浴室了。
薛薛好心情地哼著歌。
照著慣例給自己泡了一壺花茶放涼後，她捋起衣袖開始打掃。
厲瑉從浴室出來，看到的就是薛薛在擦窗戶的背影。
她穿著居家的短袖短褲，束起馬尾，麵含笑意，整個人呈現非常放鬆自然的狀態。
厲瑉就這樣怔怔地看著她。
“好啦！”
利落地跳下小凳子，薛薛一回頭便見厲瑉雙目放空，麵露怔忪。
她偏過頭。
“你洗好澡了啊？”
“……嗯。”
回神的青年低低應了聲。
“行，那就換我了。”薛薛指著桌上的花茶。“應該已經不燙了，你可以自己倒來喝，留一杯給我就行。
走了兩步後，她回頭。
“還有空調，五分鐘後記得開啟，如果熱就先開也沒關係。”
“好。”
就在薛薛要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厲瑉倏地拉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