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孩子滿月之後,老侯爺離世,宋石鬆子承父業鎮守邊關,同時帶上了林雲兒,將孟若華留在了京城。
成婚不足兩年,因為林雲兒的刁難挑釁,林老夫人和宋石鬆的熟視無睹也徹底讓孟若華看清了這場婚姻的本質,她不在乎宋石鬆帶著林雲兒走了,她安慰自己反而落得清淨。
她一個人撐起偌大的侯府,將自己所有的心血澆灌給了原主,將原主撫養長大。
所有的一切也在朝著美好的未來發展,直到孟若華的孃家得罪了當今皇帝,一家子被貶去了漳州。
孟若華的父親孟奉成未被貶官前乃禦史大夫,掌管禦史台,總督全國監察事務,權力極大。
奈何孟奉成自先帝起就算得上是太子派,可當今坐上那個位置的是七王爺。
七王爺登基後尊號為‘昭’,昭帝無論是當王爺還是當皇上時背地裡都是個小心眼,孟奉成在他是王爺的時候不支援他就算了,他都登基了還對他‘指指點點’的,沒多久找了個由頭就將孟奉成給貶了。
這還是念在孟奉成這人正直,若是孟奉成稍微貪汙一點或是參與了黨派,昭帝鐵定判其一家流放。
孟家一倒台,宋石鬆不久後調任為京官回京,林雲兒在原主高中狀元那天就有恃無恐戳穿了這個她和宋石鬆隱瞞多年的秘密,“年哥兒是我的孩子!”
孟若華自然不信,以為是林雲兒吃錯藥了,林雲兒卻將往事一樁樁給扯了出來,“你們孟家是不是世代男女後肩胛都有一顆紅痣?年哥兒就沒有,年哥兒可不是遺傳了夫君沒有了那顆紅痣,你的親子後肩胛可是有那顆痣的...”
“孟若華,你就不想想你快要足月的孩子為何生下來卻像那早產一兩月生下來的孩子,因為年哥兒就是我提前催產生下來的?”
“若是還不信,孟若華你可以去問問崔產婆、周管家、王婆子...”
林雲兒看著備受打擊的孟若華,嘴角抑製不住的狂笑,“孟若華,幫我養孩子的滋味如何?我真是太謝謝姐姐你了,沒有姐姐的教導,哪有我孩兒的今天?我孩兒今日高中狀元,風光無限...”
嗬,當年孟若華不同她鬥,瞧不起她,將她視為亂跳的小醜,卻將肚子裡的孩子視為救命稻草,她偏就不如孟若華的願,讓她替自個兒養孩子!
最後,林雲兒直接給孟若華下了最後一劑猛藥,“姐姐當你聽說我的孩子走散了是不是很開心?可惜啊,走散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而是姐姐你的孩子啊。”
孟若華再也承受不了這個打擊,當場吐血昏迷。
孟若華昏迷醒來後又去找宋石鬆要一個交代,宋石鬆卻直言道,“那一切都是雲兒胡說的,那日你們前後生產,不小心抱錯了孩子而已。”
孟若華又豈會相信宋石鬆這個說辭,“我的院子在東邊,她林雲兒的院子在西邊,中間隔了這麼遠,你給我說抱錯了?”
宋石鬆聞言卻不覺理虧,怒聲道,“你乃當家主母,是我所有孩子的嫡母,養誰的孩子不是養?這麼多年你帶著孩子在京城享福,雲兒陪我在邊關吃苦,孟若華我告訴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難道你還打算將這事捅出去,丟我宋家的臉,丟年哥兒的臉?孟若華,今時不同往日,你們孟家倒了!”
宋石鬆扔下這句話之後,扭頭離去,獨留被擊潰的孟若華愣愣倒在原地。
丟宋家的臉她不在乎,但是丟年哥兒的臉...
孟若華猶豫了,那是她辛辛苦苦帶大的孩子,那是同她相依為命長大的孩子...
自那場爭吵過後,孟若華又不小心感染了風寒,臥床不起。
至於原主,一開始對於這個真相是無法接受的,甚至對於宋石鬆和林雲兒十分抵抗,奈何這兩人給的太多了。
原主算不上一個聰明的孩子,能有如今的成就也多虧了孟若華背後的付出。
她是一個很好的母親,孩子不願意學習,她便陪著孩子一起學習。
與此同時,她也是一個十分嚴厲的母親,她望子成龍,渴望原主能為她爭一口氣,日日督促原主的功課,監督他學習。
林雲兒很好的利用了這一點,洗腦原主說孟若華哪是將你孩子看,不過是將你當棋子對待罷了,盼著你給她掙誥命。
真正愛孩子的母親是不會逼著孩子做不喜歡的事情的,她日日逼迫你用功不過也是為了她自己...
徹底抹去孟若華對原主的付出,“你中狀元她是不是還想要攬工說都是她教導有方?明明都是我兒自己苦讀,又有一顆好腦子纔有今日的成就。”
又明明是她自己不讓孟若華去見原主,但是對原主又是另一套說辭,“你那嫡母恨我也就算了,為何還連帶恨上了你?你可是她親手帶大的孩子啊!她現在的一顆心啊,全偏在被找回的那個身上了...”
“那孟若華是不是還斷了你的月供?她可真是狠心啊!再怎麼說你們母子二十年...”
緊接著林雲兒日日夜夜對原主噓寒問暖,哭訴當年她的不易,這纔不得不將他換給孟若華,又縱容原主被孟若華杜絕的賭石愛好,主動掏銀子讓原主去賭石...
漸漸的,原主身上的劣根性被激發,對林雲兒欺辱孟若華選擇視而不見,對孟若華的求救也選擇熟視無睹。
最後,原主親手端上了那碗送孟若華歸西的湯藥,隻因林雲兒告訴他說看著孟若華將這補藥喝下去,她就給他買他相中的那塊石頭。
原主雖然表麵上不知情,但是心裡其實有了猜測手中的湯藥不是補藥,而是毒藥,可最終賭石的**戰勝了他的理智。
就這樣,孟若華死在了被她親自帶大的孩子手中。
可偏偏,在孟若華死後沒多久,原主就‘幡然醒悟’了,後悔自己被豬油蒙了心竟然害死了養他長大的母親。
他想要替孟若華報仇,可他不但沒有那個勇氣報仇,還捨不得如今的榮華富貴,隻得日日借酒消愁,沒多久就將自個兒給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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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年的視線從那蹺蹺板上收回,剛從外院路過的孟管家剛好看到這一幕。
心裡直犯嘀咕,不過麵上不顯,快步走上前向宋沛年行禮,“大少爺。”
宋沛年微微頷首,“孟管家可是要去尋母親?”
孟管家是孟若華的陪房管家,又是桂嬤嬤的相公,很得孟若華的信任。
孟管家躬身點頭,“對,夫人尋奴纔有事要吩咐。”
宋沛年側身讓出通道,“那孟管家快去吧,我就不耽擱你了。”
孟管家又躬身行禮後才快步離去,一路趕到了孟若華的院子,還來不及歇口氣就被桂嬤嬤給拉到了一邊,“怎麼這麼晚才來?”
“路上遇到大少爺了。”
孟管家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又輕聲詢問道,“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桂嬤嬤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還是那樣子,心病難醫。”
說著又將話鋒轉到了宋沛年的身上,“怎麼會撞見大少爺?他剛剛可是走了有一會兒了我才叫人去尋的你。”
孟管家被桂嬤嬤給傳染了,也忍不住長長歎了一口氣,“大少爺就站在小花園那,一直盯著蹺蹺板看,也不知道他在那兒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桂嬤嬤自然也是知道那蹺蹺板的,當初她也還陪著大少爺在那兒玩過呢,聞言直呼‘造孽’,眼眶也不自覺濕潤。
自顧自走到窗前,確認沒有人在外麵偷聽,桂嬤嬤又才對孟管家小聲道,“當家的,看樣子大少爺現在還是向著夫人的,咱還是不要將大少爺往外麵推了,免得平白將好處推給了林姨娘。”
孟管家捋了捋他那炸開的鬍子,“這我倆可做不了決定。”
桂嬤嬤聞言又是長歎一口氣。
也不糾結這事了,將之前宋沛年給她的摺子交給了孟管家,“這是大少爺送來的,說上麵有少爺的訊息,你派人去探探真假。”
又道,“這事兒我還不敢給夫人說,怕夫人病得更嚴重。”
孟管家接過被桂嬤嬤遞來的摺子很是驚訝,“大少爺給的?”
說著就將摺子翻開查閱,快速瀏覽了一遍後又將這摺子給收了起來,“這上麵的訊息,或許全是真的。”
孟管家不單單是外宅的管家之一,同時他還管著孟若華外麵的鋪子,手中人脈廣,三教五流都有認識的,單‘廣陵府’這個大方向一看就是對的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又齊齊歎氣,大少爺被夫人教導的很好,心胸開闊,主動替他們尋真少爺的訊息。
可為何大少爺偏生是從林姨娘肚子裡出來的,若是彆的妾室生的,他們都不會這麼難以抉擇,這麼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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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年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剛進書房沒多久,福忠就敲響了書房的門,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憤愾,“大少爺,林姨娘讓她身邊的丫鬟香霧給您送雞湯了,您要用一碗嗎?”
“扔出去!”
“什麼?!”
福忠忍不住張大了嘴巴,懷疑是自己聽錯了,裡麵更加冷漠的聲音傳了進來,“我說扔出去!”
福忠是桂嬤嬤的孫子,自然是向著孟若華那邊的,聞言麵上一喜,“大少爺,扔人還是扔雞湯啊?”
書房內的宋沛年終於從書中抬起了頭,這個福安怕不是個傻子吧。
傳出去的聲音也更加冰冷,“連人帶湯一起給我扔出去,還有以後林姨娘那邊若是再送東西來,同樣都給我扔出去。”
福忠死死按住自己翹起來的嘴角,雙手插腰對著聽完全程的香霧得意道,“聽到了吧?我們大少爺不要你們的雞湯,還不給我滾出去?!”
說著就直接找掃把上手轟人,半點都不憐香惜玉,真就是將人給扔出了院外。
香霧在宋沛年這邊受了委屈,立刻回到了林姨孃的院子裡添油加醋給講了一遍,瞬間讓林姨娘一天的好心情給消失殆儘了。
林姨娘不僅僅隻有宋沛年這一個孩子,她同宋石鬆在邊關時又生下了一兒一女。
大的兒子已經十三歲了,取名宋竹青。
小的女兒今年十歲,取名宋藍漪。
兩孩子自幼養在雙親身邊,很得宋石鬆和林雲兒的喜愛,自然性子也就養的十分驕縱,聽完香霧的話,一個比一個更加生氣,“大哥真是不識好歹!”
宋藍漪直接站了起來,怒氣衝衝道,“我要去告訴父親!”
宋竹青也大聲附和道,“對,告訴父親,讓父親罰他!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了!”
林姨娘很滿意兩孩子的反應,但麵上仍舊一副委屈黯然的樣子,“罷了,想來你們大哥不是故意的。”
宋竹青很是不高興,嘴巴一撇,“娘,你就是偏心大哥!”
宋藍漪也嚷嚷著林姨娘偏心宋沛年,兩孩子一唱一和更顯得宋沛年不是‘人’了。
“在吵什麼呢?”
宋石鬆伴隨著兩孩子的嚷嚷聲走了進來,宋竹青和宋藍漪姐弟倆麵紅耳赤,林姨娘掩麵垂淚。
快步走上去,皺眉詢問道,“可有事你倆惹你們娘生氣了?”
宋藍漪‘哼’了一聲,嘟嘴生氣道,“纔不是呢!”
又上前拉住宋石鬆的手告狀道,“爹,都怪大哥,是大哥將娘惹哭了。娘好心讓香霧給大哥送雞湯,可大哥不領孃的心意也就算了,還將香霧給趕了出來,警告娘以後不要再送東西去他的院子...”
宋石鬆瞥眼看向香霧,語氣沉沉,“可有此事?”
香霧連連跪下,“回侯爺的話,奴婢不敢撒謊。”
再次將剛剛添油加醋說的話給複述了一遍。
眼看宋石鬆大怒,林姨娘立刻發功,擦著眼淚哭泣道,“侯爺,不怪年哥兒,要怪就怪當年我鬼迷心竅將他抱給了夫人,他怪我也是應當的,我想著是為他好,也沒有想過他願不願意...”
一番話說下來,不但沒有讓宋石鬆消氣,反而讓他更加生氣了,“那他是不是還要怪我這個老子?”
衝著下人發火道,“去喊你們的大少爺給我滾過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