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嶧靠在宋沛年的肩膀上,輕輕轉了一個方向,左臉貼出一個紅印子,右臉又貼在宋沛年的肩膀上。
宋嶧不斷告訴自已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壞,或許他有難以言喻的苦衷,另外或許有自已想不到的事情發生,所以他才會一走了之,再也沒有回來過。
或許自已不是被拋棄的,而是迫不得已成為了孤兒,被送去了福利院。
想到這,宋嶧的心情明媚了一點點。
一隻灰溜溜的麻雀在他的視線範圍內飛來飛去,真醜。
不對,不醜的,有一點點好看。
拐了幾個巷子,終於來到了餛飩攤,宋沛年點了大碗的餛飩,又要了一個小碗,分給了宋嶧三分之一。
如同昨日為他冷麥乳精,今天的他依舊來來回回用勺子將小碗裡的餛飩舀上舀下,時不時吹一口。
若是往常,宋嶧一定會嫌棄有口水,但是今天這想法都被他給拋之腦後了,不曾記起過。
宋嶧雙手托著小肉臉,呆呆地看著宋沛年為他冷餛飩。
幾分鐘過後,一碗溫度適宜的餛飩放在了宋嶧的麵前,“吃吧,這家的餛飩可是百年老字號。”
雖然中間停了十來年,但是一點不影響這家店湊夠一百年。
宋嶧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個餛飩放在嘴巴裡,溫度適宜,一咬鮮嫩的肉汁爆開在嘴巴裡。
宋嶧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自覺放大,好吃。
宋沛年見宋嶧眼睛亮亮的,果然美食總是能讓人短時忘掉心中的憂慮,笑著開口道,“喜歡吃的話,下次爸爸又帶你來。”
宋嶧雙頰鼓鼓的,慢吞吞點了點頭。
他很希望且祈求,有以後。
隔壁桌除了餛飩還在吃茶葉蛋,宋沛年有些眼饞開口讓老闆上兩顆茶葉蛋,得到回複隻有一顆了。
“一個也行。”
茶葉蛋很快就用小碟子上了過來,也不燙,宋沛年拿起就將它給剝開,然後遞給了宋嶧,“再吃一個雞蛋。”
骨節分明的手指托著一個茶褐色的雞蛋,宋嶧伸出手接過,快速分成兩半,遞回去了一半。
宋沛年笑著將那一半雞蛋放入嘴裡,“好吃。”
還不忘強調道,“我兒子給的就是好吃。”
宋嶧耳尖紅紅的,小聲‘嗯’了一聲,大口大口啃著茶葉蛋。
在福利院長大的他,其實從不喜歡與人分享的,他學到的隻有爭奪。
昨天還能安慰自已分出牛肉是因為自已太胖了需要減一減,但是今天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是因為喜歡他這個父親,所以才會願意與他分享。
他是喜歡他的,特彆特彆喜歡,即使清晰地知道未來的某一天他會有意識或者無意識將自已拋棄。
-
父子二人吃完餛飩,宋沛年就牽著宋嶧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剛走出百米遠就看到了劉阿姨。
劉阿姨將宋嶧接了過去,笑著道,“宋同誌你去上班吧,我會照顧好咚咚的。”
宋沛年笑著點頭,“行,麻煩劉阿姨了。”
“不麻煩的。”
劉阿姨笑著拉了拉宋嶧的小手,“咚咚和爸爸說再見。”
宋嶧抬頭去看宋沛年,又低下頭不敢去看他,垂在褲縫處的手無意識來回磨蹭,最後又緊緊攥住褲縫,“你還會回來嗎?”
爸爸。
宋沛年笑著蹲下身子,“爸爸不回來去哪裡?等晚上下班爸爸就回來,若是今天食堂有紅燒肉的話,爸爸給你帶一份回來。”
劉阿姨笑著接話,“機械廠的紅燒肉最好吃了,比國營飯店的還香,那我晚上隻給你們父子倆準備一個雞蛋羹和一個青菜?”
“行。”
宋嶧慢慢抬起頭,擠出一抹笑,“那我等爸爸回家。”
宋沛年又揉了揉他的頭,“好的,咚咚在家乖乖等爸爸回家,若是想出門玩的話,一定讓劉奶奶陪你。”
“好。”
宋嶧一眼不眨地看著宋沛年遠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劉阿姨笑著打趣道,“咚咚捨不得你爸爸去上班啊?可是你爸爸不上班的話,你每天一個的雞蛋就沒有了,你的綠豆糕也沒有了...”
-
宋沛年去到機械廠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吳主任。
如宋沛年預料的那般,一進去就受到了吳主任的冷眼,甚至當著他的麵重重冷哼了一下。
見宋沛年進來沒有說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當初你用儘法子都要競爭去香江那邊的工廠學習,現在機會給到你手了,你就這麼不珍惜,說不去就不去了?”
“這般兒戲,你讓我如何給上麵的領導交待?又如何給那些與你一起競爭的同事交待?我看你真的想一出是一出,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待到五吳主任發泄完,宋沛年這才將手中的資料遞給了吳主任,又被吳主任隨手扔開。
宋沛年又開口道,“此事的責任全都在我,但昨天家裡的確有急事,讓我不得不劃掉去香江的計劃。現在廠裡任務重,我願意留在廠裡繼續奮戰,將這次去香江的機會讓給年輕一輩,同時這次造成的車旅費用等損失,我一已承擔。”
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歉意。
吳主任的氣微微消退一點點,不過臉上依舊沒有好臉色給宋沛年。
宋沛年又拿去手中的資料遞給吳主任,“將功折過。”
吳主任‘哼’了宋沛年一聲,同時還不忘瞪了宋沛年一眼,這才沒好氣地將資料接過,帶著老花鏡細看。
待看了個開頭,吳主任就變了神色。
小宋留下來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