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天,最適合一家子圍在一起吃一頓暖呼呼的湯菜了。
一鍋燒開的井水,樂芳得到宋沛年讓她不煮宋耀祖午飯的命令,狠狠往鍋裡鏟了一大勺豬油,看得燒火的宋耀光和洗菜的宋美菊眉心一跳。
不過啦!
這日子不過啦?!
樂芳樂嗬嗬笑了一聲,也冇解釋,往鍋裡扔了蔥薑蒜,接過宋美菊洗好的蔬菜,一大盆全倒進了鍋裡,又轉身抓了一大把油渣甩進去,不一會兒香味四溢。
煮好後,一人盛一大碗,再配上一大碗糙米飯就是午飯。
宋耀光很有眼色地將最大的那一碗端在宋沛年的麵前,遞上筷子,「爹,你先吃。」
宋沛年努努嘴剛要開口,樂芳又端了一碗飯過來,「爹,我在碗底下給你臥了兩個雞蛋。」
宋沛年這下滿意了,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宋美菊看著樂芳遞給她裝的滿滿噹噹的飯菜,麵色遲疑,不敢伸手去接,偷偷看了一眼宋沛年,「二弟妹,我不用吃這麼多的。」
樂芳直接將碗放在宋美菊的麵前,「哎呀,快吃吧,我這端上都燙手。」
你不吃,一會兒可便宜了老大兩口子了。
也不多說,接過宋耀民懷裡的小芋頭餵飯。
宋美菊又看了一眼宋沛年,見他埋頭吃飯冇有說話,猶豫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拿起筷子。
兩孩子見宋美菊拿筷子,也才戰戰兢兢拿起筷子。
一大家子悄無聲息吃完午飯,宋美菊很有眼色地起身搶著洗碗,「我來洗吧。」
待到去拿宋沛年麵前碗筷時,被他伸手給按住了,「讓樂芳去洗,我有事給你說。」
宋美菊縮了手,手足無措地站在宋沛年麵前,聲音懇求,「爹,你就讓我和陳大軍離婚吧,我一定不會拖累孃家,我一人也能養活孩子,以後我也給你養老...」
宋沛年伸手製止宋美菊的喋喋不休,「別說這些。」
在宋美菊的期盼下,宋沛年挑眉道,「你當初收了陳大軍三百的彩禮,你覺得這個婚這麼容易離掉?」
原主雖然重男輕女,但又冇有壞到將兩個女兒拿去換彩禮的地步,宋美菊也是自願嫁給陳大軍的。
當年宋美菊說親的時候,宋母被診斷出癌症,治療費用高昂,原主聽醫生說隻有百分之三十的治癒可能性,當即選擇放棄治療,以免最後人財兩空。
可宋美菊捨不得家中對她最好的宋母,選擇了給彩禮最高的陳大軍,拿著彩禮給宋母繳了醫療費,隻是最後宋母依舊冇有被留住。
宋美菊想到這,不自覺垂下頭,又聽宋沛年繼續質問道,「你同陳大軍離婚,你覺得你能將兩個孩子都帶走?」
大妞和耙子聽懂了宋沛年話裡的意思,又往宋美菊那邊縮了縮,一左一右全都緊緊貼著她。
宋美菊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瞬間就泄了氣,緊緊咬著唇不說話,抬眼時眼裡盛滿了淚水,鼻音濃濃,「爹。」
宋沛年冇有去看宋美菊不停往外湧的淚水,扯了扯身上的棉襖,麵無表情開口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回陳家看看。」
也不管宋美菊是否跟在他的身後,宋沛年大步朝外走去。
宋美菊別無選擇,牽著兩個孩子心灰意冷恍若一個木頭人跟在宋沛年的身後。
陳家不同於宋家還冇有分家,早在陳大軍酗酒賭博的時候就分家了,拿這麼高的彩禮給宋美菊,某種意義上也是陳父陳母為陳大軍買了一個新的血包。
一路無言來到陳家,宋沛年率先推開了土屋的院門,陳大軍早就在院子裡罵罵咧咧了,「狗孃養的,滾哪去了?冷鍋冷灶,飯也冇有煮,想要餓死老子啊?」
見到推門進來的宋沛年,陳大軍像是冇有看到似的,直直朝宋美菊衝過去,麵色凶惡,伸出寬厚的手掌就往她的臉上打過去。
宋美菊緊緊閉上眼睛,下意識轉身抱住兩個孩子,渾身顫抖,可最後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來臨。
睜開眼,隻見宋沛年擋在她的麵前,一手緊緊抓住陳大軍揮巴掌的手腕,一腳又踹了過去,質問出聲,「老子這麼大個人你冇有看到?」
說著,宋沛年又上前狠狠踹了一腳,狠狠啐了一口,「有的人是教養長大的,就你個狗東西是飼養長大的。」
陳大軍被踹得猝不及防,麵色扭曲地捂住胸口,兩個眼睛瞪的溜圓,「你奶奶的,你敢打老子?」
「你他孃的給誰當老子呢?」
宋沛年也被氣到了,彎腰擰起陳大軍的衣領,一巴掌給扇了過去,「老子一巴掌送你上牆,撕都撕不下來。」
陳大軍臉上立刻浮現五個清晰的手指印,疼的他哀叫連連。
巴掌扇得太過用力,宋沛年甩了甩同樣被扇痛的手,改為用腳踹,專往陳大軍肉多的地方打。
一腳重過一腳,嘴巴也冇有閒著,「老子見過狗吃屎,冇有見過人吃屎的,今天老子倒是長見識了,天上掉屎你也別拿嘴接啊。」
「小時候你爹孃難道冇有給你算過命嗎?五行缺德,命裡帶賤的狗東西也不知道怎麼活到現在這個歲數。糞堆裡鑽出來插了翅膀的臭撲棱蛾子,真以為撲騰兩下就能上天啊?」
陳大軍試圖反抗,不過他感覺宋沛年的手就像鐵鉗一般緊緊將他箍著。
想要湊近一點推開宋沛年,迎接他的隻有不斷噴過來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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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菊害怕被殃及池魚,連連帶著兩個孩子往角落裡躲。
大妞看向宋沛年的目光亮晶晶的,要是她有外公這麼厲害就好了。
陳大軍被單方麵壓著打,渾身上下哪哪都疼,也不敢嘴硬了,哭著求饒,「爹爹爹,求你別打了,剛剛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宋沛年聽著又是一巴掌扇過去,「狗咬了老子,老子不但要咬回去,老子還要咬兩口,再扯一嘴毛,將狗扯成個禿狗!」
「現在知道誰是大小王了啊,晚了!」
然後又是一腳踹過去。
陳大軍被宋沛年按在地上,膝蓋的棉褲早已磨破,嘴角不斷有血跡滲出,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被鈍刀子從肺葉裡刮過。
也不敢深呼吸,隻能用鼻腔吸點兒空氣,整個人像是一隻瀕死的魚,靠最後幾滴水活著。
最後還是宋美菊害怕宋沛年真將陳大軍給打死了,上前將陳大軍給解救了出來。
陳大軍從來冇有看到過菩薩,仰頭看著拖著他的宋美菊感覺看到了帶著光圈的觀音。
宋美菊見陳大軍被揍得像個豬頭,有些嫌棄地避開了眼睛。
一旁的宋沛年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雙手插腰不斷在破敗的小院子來回踱步,彷彿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宋美菊手足無措地站了一會兒,又連連從屋裡的水壺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宋沛年,「爹,喝杯水。」
宋沛年有些嫌棄地接過杯子,撇嘴道,「你今天帶著兩個娃在我家吃了這麼多,老子來你家一頓飯都冇有?」
宋美菊被宋沛年臊得滿臉通紅,她一直都害怕宋沛年,現在更怕,支支吾吾了半天,「家裡的糧食被陳大軍偷偷賣了,我、我、我身上也冇有錢,爹,我——」
宋沛年聞言更是嫌棄,瞪了宋美菊一眼,理直氣壯吼道,「你身上冇有錢,難道陳大軍身上冇有嗎?你去他身上找啊!」
宋美菊也害怕一直家暴她的陳大軍,摸著褲縫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宋沛年眉心微蹙,語氣裡帶了些不悅,「屁用都冇有!」
撒氣似的又衝地上的陳大軍踹了一腳,宋沛年這纔在他身上的幾個口袋裡搜錢,最後成功搜出了幾張花花綠綠的票子。
陳大軍見自己的錢被宋沛年拿走,忍著疼痛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奪回來,宋沛年反手又給他一巴掌,「一個女婿半個兒,老子這個當爹的吃你一頓飯怎麼了?」
宋沛年直接將錢交給宋美菊,「去割點兒肉回來燉,再給我打一壺酒,我這腦袋暈乎乎的,得補補。」
宋美菊不去看陳大軍威脅的目光,伸手將錢接過,低聲應答,「好。」
宋沛年扭頭就對上了陳大軍那吃人的目光,上前又是一腳,「再給老子瞪,老子將你給挖了。」
陳大軍不甘心閉上眼睛,腦子裡已經將宋沛年給剁成餃子餡了,暗中發誓一定要報復回來。
宋美菊跑去買肉打酒了,宋沛年哼著小曲兒給自己尋了地方坐下。
剛剛打人的時候不覺得冷,現在靜靜在這兒坐著宋沛年又覺得有些冷了,剛要開口詢問大妞家裡有冇有烤火的爐子,大妞就小心翼翼靠了過來,「外公,我給你點爐子。」
宋沛年聞言很是滿意,「比你媽有眼色。」
然後躺在之前陳大軍的專屬位置上,晃著腳尖當大爺。
大妞小小年紀就幫宋美菊分擔家裡的活兒,人小但是手腳麻利,冇一會兒就將爐子給點燃了,還往爐子上架了一口鐵鍋,往鐵鍋裡摻滿了水。
收拾好這一切之後,大妞又帶著小耙子縮在角落裡。
在陳大軍在地上扯著嗓子『哎喲喔喲』一百聲之後,又被宋沛年收拾了一頓之後,宋美菊終於買了東西回家。
見宋沛年朝她看過來,宋美菊還提了提手上的東西給他看,「爹,你頭上還有傷,我就冇打酒,我給你買了兩斤排骨,一會兒我在地裡扯兩個蘿蔔,給你燉排骨湯喝。」
宋沛年錯開了眼睛,淡淡點了點頭,「嗯。」
宋美菊回來之後,兩孩子又當起了她的跟屁蟲,亦步亦趨隨她進了廚房,幫她燒火洗菜。
陳大軍又被揍了幾下,也不敢『哎喲』了,在院子裡躺著實在是凍的受不了了,又才強撐著爬回了房間。
宋沛年一人舒舒服服躺在堂屋裡,安安靜靜,又暖烘烘的,讓宋沛年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宋美菊自八歲起就開始做一家子的飯,對做飯的流程熟悉,手藝也好,冇一會兒就將飯給做好了。
一大盆排骨湯、一碟小鹹菜,還有一大籃子的雜麵餅子。
這還是宋沛年第一次在宋美菊家吃飯,宋美菊這個主人家反而有些拘謹,給宋沛年盛了一大碗湯,「爹,吃飯了。」
見宋沛年接過湯,又忍不住往另一旁的房間看去,半晌才試探開口,「爹,我要不要叫陳大軍出來吃飯?」
宋沛年眼都不抬,「叫他乾嘛?這麼大個人了吃飯還有三催四請?」
宋美菊又有些猶豫,「那他身上的傷?」
不是關心他,而是怕他死了,老爹還要去找國家養老。
宋沛年挑眉看向宋美菊,語氣冰冷,「你都冇事,他有啥事?」
「再說了,我都冇有用力。」
已經疼的想要去死的陳大軍:......
隔著房門狠狠朝宋沛年啐了一口,老不死的,晚上你睡覺最好別閉眼睛。
宋美菊見宋沛年一臉無所謂,也不糾結了,也不害怕了,也帶著兩個孩子坐在桌前開始吃飯。
兩大兩小,誰都不不說話,如同中午一樣,又靜悄悄吃完了一頓飯。
冬天天黑的早,吃完飯之後,宋美菊看了一眼外麵漆黑的天空,挽留道,「爹,外麵天已經黑了,你要不今晚就不回去了吧。」
雖然今天爹打陳大軍不是給她出氣,而是因為陳大軍無視了他,讓他丟了麵子,但是她心裡還是深深感激他。
不知道為啥,她感覺爹在這裡,以往如同魔窟的屋子多了幾分安全,也冇那麼冷了。
比宋美菊更期待宋沛年不要回去的是兩個孩子,想要開口讓宋沛年留下來,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隻能眼巴巴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冇有去看娘仨,而是一直往院外看,看了半天都冇有看到一絲亮光,瞬間垮了臉色,「老子真是養了你媽的幾個白眼狼,一屋子這麼多人,竟然冇有一個來接老子的!」
「一個兩個還給老子說娃兒都大了,以後日子就好過了,苦儘甘來了,苦儘甘來個毛,老子的苦日子就冇有斷過,一句先苦後甜,騙了老子一年又一年!」
「真是養了一群脹乾飯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