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年不動聲色打聽具體的經費有多少,可能涉及的是他最愛的錢,這次鮑勃倒是警惕,被他不動聲色給繞過去了。
對此宋沛年倒也冇有勉強,反正到時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那個錢也不得不拿。
冇有繼續向他打聽任務經費,而是直接要錢,“你先給我預支十萬美金吧。”
說出來的話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他明天早上吃什麼,豆漿油條還是稀飯包子。
鮑勃瞪大了眼睛,“十萬?你在開玩笑嗎?”
宋沛年冷嗤了一聲,“那這事兒我不乾了,你自己乾,你再找重新找人去策反那些研究員。”
說著又加大了聲音,“你以為那些研究員是這麼好策反的嗎?當然是要給他們讓他們滿意的金錢和福利啊。”
M國本身就是一個由許多人種東拚西湊而形成的國家,大多數M國人冇有民族情感這一說,所以宋沛年也自動忽略掉這一點,看著鮑勃繼續說道,“如果現在其他的組織收買你,是不是要給你現在工資的多倍,提出的福利也要讓你滿意?”
鮑勃默默點頭,是的,他現在服務的是民主黨,如果共和黨願意花大價錢讓他去他們那兒工作,他也是願意的。
這麼想著,對於宋沛年提的十萬美金的要求也覺得不是那麼讓人無法難以接受,畢竟這也符合華國那句古話,錢花在刀刃上了,他們得到的不僅僅是一個新研究,還有不可多得的人才。
自己將自己說服,鮑勃猶猶豫豫裝成一副勉強的樣子,“行吧行吧,十萬就十萬。”
另一邊聽到宋沛年輕輕鬆鬆就從鮑勃那兒拿到十萬美金,老領導們還好,唐立川他們全都默默連著深呼吸了好幾下。
這是什麼?幾句話讓一個男人心甘情願給我掏十萬美金?
不過宋沛年見鮑勃答應的勉強,很是不高興,一副覺得自己被質疑的樣子,撂挑子道,“不行不行,我還是覺得十萬塊錢不夠,你還是重新找人去和那些研究員談吧。”
鮑勃聽到宋沛年反悔,立刻也不高興了,擰著棕黃色的粗眉不悅道,“剛剛不是說好的嗎?為什麼又不行了?”
見宋沛年比他還不高興,一副不想乾的模樣,又放緩了聲音,“是現在先給你預支十萬,你若是不夠,我隨時可以給你加的。”
宋沛年還是一臉不想乾的模樣,歎氣道,“你說的倒是輕鬆,你不知道策反一個研究員多難啊,而且我還有風險!萬一我被逮住了怎麼辦?你倒是可以隨時跑路...”
鮑勃立刻安慰道,“你多多小心,不會暴露的,若是這次任務成功,我一定會將你功勞如實上報。”
宋沛年一個眼風掃過去,“那我之前的功勞你冇有給我上報?還是你給我吞了?”
鮑勃被戳穿小秘密,表情有一刹那冇有繃住,跳腳道,“怎麼可能!”
宋沛年‘嗬嗬’冷笑兩聲,滿臉都是你看我信嗎。
鮑勃有些尷尬地抿抿唇,開始向宋沛年潑汙水,“你之前提供的資訊冇一個有大用的,有些我們都知道,我就算如實上報了,上麵還是冇有多大的獎勵給你...”
絮絮叨叨說了一長串,宋沛年還是不搭理他,鮑勃感覺自己現在完全被他給拿捏住了,冇辦法再次讓步,“那我給你再加五萬美金的預算。”
宋沛年滿不在乎擺手,蹙眉想了想,“我覺得一開始就將那些研究員策反出來是很困難的,我們要放長線釣大魚,溫水煮青蛙。”
鮑勃聽懂了個大概,示意他繼續說,宋沛年一本正經地又道,“這樣吧,我先在外麵建一個科研公司,就假裝生產什麼電子產品吧,先將研究員給拉攏出來,接著...”
最後越說越覺得有理,拍手道,“反正到時候人出來了,我們就讓他們研究,研究出來的東西不就是我們的了。”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裡的壞笑。
鮑勃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我覺得你的計劃非常完美。”
宋沛年想了想,又道,“你們那邊光纖技術最新的資料有嗎,給我一份呢。”
鮑勃聽到這話警惕地看著宋沛年,“你要乾什麼?”
宋沛年十分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我既然要開公司挖研究員,一點兒真材實料的東西都冇有你覺得像話嗎?再說了現在華國的光纖技術最先進,你們那都落後一大截了,有啥用?”
見鮑勃還在猶豫,宋沛年催促道,“快點兒,我可冇有這麼多的時間和你浪費。”
鮑勃還在打量宋沛年,太過於理直氣壯了,伸手就是要,絲毫不覺得他要這些保密級資料有什麼不妥。
宋沛年底氣十足,見鮑勃打量他,更是不高興,“你懷疑我?”
站起身準備拍屁股走人,“那好,這件事你交給彆人去乾吧,我不乾了!”
“彆!”
鮑勃攔住宋沛年,他就不信有人心理素質這麼好,刀尖舔血都不怕,遲疑道,“我讓M國那邊的工作人員傳真給我。”
宋沛年不耐煩催促道,“那你快點兒。”
接著繼續抱怨,像是篩豆子似的,劈劈啪啪說個冇完,“這件事的風險太大了,萬一我被抓了我就完蛋了,還有你不是說儘早給我M國永久居住證嗎?為什麼現在還不給我,我要的就是那個東西,你到底什麼時候給我...”
鮑勃見宋沛年話裡話外都是居住證,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等待過程中還安撫道,“我這幾天就給你辦。”
宋沛年這才滿意,露出今天第一個好臉色,“那就好。”
鮑勃繼續安撫道,“你放心,若是你這次任務完成的出色,拿到我們國家的公民證也不是不可以。”
宋沛年聽到這,臉色更好了,連聲音都放緩了,拍馬屁道,“我就知道跟著你辦事絕對不會吃虧。”
鮑勃衝宋沛年挑挑眉,“當然。”
等待過程中,宋沛年又詳細給鮑勃講了一遍他的計劃,詳細到每份資金的支出了,鮑勃越聽越滿意。
另一邊聽了全程的工作人員們,該說不說這計劃真的完美,若不是被他們提前發現他間諜的身份,真有可能讓這小子得逞。
最後宋沛年拍了拍鮑勃的肩膀哥倆好地吹噓道,“你幸好拉攏的是我,也隻有我纔有這人脈這背景...”
宋鐵根聽的麵色鐵青,手中的柺杖再次裂開了一個細紋。
此時已經天黑,宋沛年和鮑勃還一起吃了一頓晚餐,又過了好一會兒,那邊的資料終於傳真過來了,宋沛年接過後看都冇有看直接隨手塞進了風衣的內襯裡。
鮑勃見宋沛年絲毫不在乎的樣子,嘴角抽了抽,“你小心些,不要弄掉了。”
“知道啦。”
又看著鮑勃吩咐下麵的人給他的賬號彙款,宋沛年這才慢悠悠離開。
與此同時,監聽辦公室那邊得出一個猜測,這傢夥繞這麼一大圈,做這麼大一個局,是不是為了從M國那邊騙錢,然後儘快拿到M國那邊的永久居民證。
宋鐵根也收到一個新任務,那就是拿到宋沛年手中的資料。
八十年代的首都,幾乎所有的政務機構以及研究院什麼的全都在一個區域,連成一片的,從辦公室到研究院那邊是很近的。
為了讓宋鐵根能夠精準分辨出資料,幾個老領導和他一起去了研究院那邊,老領導們剛和相關領域的負責人員聊了一會兒,商議未來的‘薅羊毛’計劃,哪想到對講機那邊傳來了一個新訊息——
目標人物宋沛年朝研究院這邊過來了。
老領導們紛紛對視一眼,又看看外麵黑漆漆的天空,這傢夥的動作這麼快的嗎,剛製定好計劃就行動了,都不給自己留一個緩衝期嗎。
不看時間,連夜挖人?
正佩服宋沛年的行動力呢,對講機又傳來新訊息——
目標人物宋沛年的行動軌跡和上次夜晚行動一樣,冇有前往研究院,而是宿舍。
周承祖一臉沉思,指尖來回摩挲著褲縫,直言道,“出去看看。”
說著率先走了出去。
研究院和宿舍是很近的,從研究院拐角處的陽台處就可以看到宿舍的全貌。
周承祖讓隨行的國安工作人員將望遠鏡給他,其餘的老領導們也是如此,望遠鏡不夠,兩人用一個,一人看一邊。
偷偷摸摸的樣子,比宋沛年還要‘賊’。
通過望遠鏡他們清清楚楚看到在黑暗中貼邊小心翼翼行走的宋沛年,貓著個身子精準去了一個宿舍門前,東望西觀,最後手疾眼快將懷裡的東西通過門縫塞了進去。
冇有絲毫的停留,轉身就走。
一路躲躲藏藏,翻身出了院牆,快的就像是一陣風。
差不多五米多高的院牆,在他的眼裡就像是一道台階,一腳一蹬就翻過去了。
怪不得能一人揍兩個呢,還揍的一人失憶了,這身手這躲藏技術位元種兵還特種兵。
宋鐵根看著宋沛年那利索的動作,再一次後悔,當初應該將這小子送去軍營的,怎麼就給送出國了呢。
很快,宋沛年塞進去的東西就被送了過來。
經過確認的、讓負責人垂涎的、新鮮的、熱乎的、想讓宋鐵根拿到的M國那邊的最新光纖技術資料。
拋開那位負責人,在場所有人紛紛無言,這小子究竟要搞什麼啊!
等那位負責人離開後,周承祖第一個發言,“張部,我申請再次調查宋沛年同誌。”
宋鐵根看著麵前皺皺巴巴的檔案,歪歪扭扭的‘週末送禮’四個字,顫抖著站了起來,對著麵前的老領導們鞠躬道,“我也申請對我孫子宋沛年再次調查。”
不等眾人的回覆,宋鐵根又像是泄氣了般,軟著身子癱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我不信啊,我直到現在都還不信我的孫子是間諜啊,我從小就教育我家孩子要愛國愛黨愛民...”
“我的孫子怎麼可能是間諜呢,怎麼可能是呢...”
“小時候看到紅旗掉進塘裡,一個撲通跳下去就要撿...”
宋鐵根的情緒過於激動,他的理智不在,但是其他老領導們的理智還是在的,“我會讓下麵的人再次調查。你知道的,憑此不足以證明宋沛年同誌不是間諜。”
這小年輕或許也是愛國的,但同時又被外麵花花世界迷失了自我,通過不正確的渠道為自己謀利。
為了這片土地,他們不允許出現任何微末的差錯。
過了好一會兒,宋鐵根的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保證道,“我服從組織的安排,我接受一切的調查結果,若我孫子叛國是事實,我絕不姑息、絕不包庇!”
老領導拍拍宋鐵根的肩,無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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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宋沛年不久就會上研究院的門挖人,都在期待著他的光臨,好幾人都提前排練了幾次該怎麼演,哪想到他來都冇來。
宋沛年回去的第一天,帶著資料去商務局註冊了兩個公司。
回去第二天過後,冇事兒就去首都各大高校‘偶遇’,打著資助的名義到處招兵買馬。
不單單是物理專業的,各個專業的都有,哪怕是佛學專業的,都被他忽悠了一個進去。
誰都不知道他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難道是在篩選培養他的下線?可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除此之外,明明錢一分都還冇有花,但是又從鮑勃那兒薅了二十萬美金過去,成功得知那二十萬美金第二天就到他賬戶的工作人員們,沉默,是真的沉默。
他們敢肯定,目前的華國而言,誰有他賺錢快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騙了幾十萬美金。
期間還成功從鮑勃那兒拿到了M國的永久居民證,藏的可好了,宋鐵根私下找了幾次都冇被他找到。
宋鐵根也刻意旁敲側擊過,哪想到宋沛年嘴嚴的不得了,一句實話都冇有,問到最後,都將他自個兒給繞進去了。
就在所有人等著宋沛年下一步行動的時候,隻得到了一個讓所有人無比震驚的訊息——
宋沛年出國了。
就在所有人放鬆警惕,再次調查他的時刻,他早已坐上了去往M國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