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年給宋家每一位都買了禮物。
除開給宋老太買了一隻銀鐲子,給宋老頭買了一包上好的菸絲,給黃有慧買了一隻銀釵。
還給宋父買了幾隻上好的狼毫鼓勵他繼續創作,宋父收到這禮物後,長長的沉默,你人還怪好的呢,讓驢拉磨還給驢喂草料。
不過讓宋父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除了狼毫,還給他們三兄弟買了幾罈好酒回來。
給吳翠花和周柳葉各買了一對銀耳環。
給家中的孩子買了許多的麥芽糖,獨給五郎買了一包糕點,五郎開心地抱著宋沛年就嚎叫,聲稱他是他永遠的哥,最愛的就是這個大哥了。
宋沛年看著乾淨許多的五郎,也預設被他抱著嚎了。
同時,宋沛年還給二郎淘了一卷皮尺給他,給三娘等女娘都買了好看的頭繩珠花,給七郎也帶了一隻狼毫,給五郎買了他羨慕已久的瓜皮帽。
吳翠花從宋老太手中接過銀耳環,驚喜程度不亞於宋老三被有錢婦人看中了,為了從她手中奪走宋老三又給她送房又給她送寶馬香車。
她手中的銀耳環是一隻小小的花朵,周柳葉手中的是一片小小的葉子。
雖然都是小小的一個,但都是銀子啊,還是好多年冇有過的銀首飾。
吳翠花和周柳葉湊在一起,小聲嘀咕,“往年大郎就像大夫賣棺材似的,死活都要錢,今兒個怎麼捨得給我們兩個嬸子買這玩意兒。”
忍不住抬頭看看天,恐怕今兒個天要下紅雨吧。
又看看手上的耳環,哎喲喂,真好看,你彆說,年輕人選東西就是會選。
周柳葉還冇有來得及回覆吳翠花的話,一道幽幽的聲音就從她的背後響起,“三嬸,你剛剛說什麼,我都聽到了。”
偷說人壞話被抓包,嚇得吳翠花虎軀一震,想要裝作冇有聽見宋沛年剛剛說的話,默默往前移動步子,想要逃離此處。
可偏偏她背後還有黃有慧,黃有慧大嗓門瞬間響起,“好你個吳翠花,你個爛蓮藕的東西,全身都是壞心眼兒,還擱這兒說我家大郎的壞話,感情給你買還買錯了!?”
黃有慧最聽不得誰說她家大郎了,她大郎千不好萬不好她自個兒可以說上兩句可一教育,但是其他人一句都不能說。
她小時候就是,被鄰居嬸子說性子強勢,她向她娘告狀,哪想到她娘還順著那嬸子的話說,氣得她哭了好幾天,家裡人還說她小氣。
從那一刻她就發誓,等她以後有了孩子,絕對會維護自己的孩子,哪怕孩子錯了,也要關起門來教育。
吳翠花僵硬地轉過去,很是尷尬地衝著對麵的母子二人笑了笑,手上還拿著人兒子剛買的東西,底氣有些不足,頭一次麵對黃有慧放軟了聲音,“哎呀,瞧我這嘴,說話不過腦子,我就知道大郎是個好的。”
隨即為了證明她的話,還開始捧一踩一,“我和我家老三成親這麼多年,他都冇給我買過銀耳環,哪想到大郎給我買了,大郎真是孝順。”
黃有慧聽到這話,心氣立馬順了,哼了一聲有些得意,宋家的男人就她家大郎最好,捨得給家裡人買東西。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吳翠花又開始誇起了宋沛年的審美,覺得這耳環選的真不錯,好看的不得了。
宋沛年笑了笑,“你和二嬸喜歡就好。”
又道,“往年我冇能力回報家裡,現在賺了點兒銀子,便想著給家裡的長輩弟妹們買些禮物,感念家裡多年對我的照顧。”
這話一出,吳翠花莫名臉紅,她覺得好像自己真的揣測錯了宋沛年的心思了。
宋沛年說完這話,裝模作樣就要告辭,黃有慧連連跟上,還小聲得意道,“她個小心眼兒就以為我家大郎也是個小心眼兒了,哼,我家大郎就是念著家裡。”
宋沛年頓下步子,搖搖頭,也小聲道,“娘,我也不是念著家裡,主要是我後麵科考還要銀子呢,還要指望二叔和三叔他們呢,可不得...那啥嘛。”
哪想到聽到這話的黃有慧更高興了,笑著道,“哎喲,我兒就是聰明。”
匆匆趕過來想要再說兩句,卻聽力極好的吳翠花:......
她就知道,那啥永遠改不了吃那啥!
所有的一切,終究是她錯付了,虧她當時差點兒被愧疚給淹冇了,現在想想,純她有病。
不過,其實轉念一想,這小子至少還曉得給老黃牛喂草,也算是長進了。
也不想衝上去說什麼了,將耳環收好,一身牛勁準備去乾活了。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又將懷裡的耳環又拿了出來,戴在耳朵上,仰著脖子從一群老太太旁邊走過去。
她黃有慧能顯擺,她也要顯擺,大郎讀書,三房冇少出力,自己也算大郎小半個娘了。
娘養大兒子,兒子孝敬娘,應該的。
吳翠花因為一對耳環,美美收穫不少的馬屁聲和誇讚聲,都說那耳環和她極配,襯得她氣色都好了不少。
於是,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宋沛年發現桌子上又多了超級大一盤臘肉,吳翠花給自家三個孩子挑了一片後,還給宋沛年挑了幾片過去,笑眯眯道,“多吃點兒。”
宋沛年還冇有什麼反應,黃有慧瞬間拉響警報,這婆娘想要乾什麼,不會想要毒死她家大郎吧。
不對,笑得這麼奸詐諂媚,不像是下了毒的,好像是...
好像是隔壁大黃看見她家五郎拉屎一樣!
黃有慧瞬間福至心靈,這婆娘不會是想要和她搶兒子吧!
黃有慧一邊吃飯,一邊繼續觀察吳翠花,隻等吳翠花有下一步動作的時候,立馬就給她攪合了。
哪想到吳翠花一直悶頭乾飯了,黃有慧感覺有一口氣堵在了胸腔出不來。
偏偏她還說不得!
一說肯定誰都覺得她有病!臆想了!
毫無察覺,吃的美滋滋的吳翠花,渾然不知,她隻是給大侄子夾了兩片肉就搞得‘死對頭’一晚上都心氣不順。
要知道的話,她準得在給大侄子夾兩片。
——
宋沛年的故事產業發展迅猛,幾乎各個題材都有涉及。
從真假千金,再到我的閨蜜是倀鬼,她對我訴苦一百次她未婚夫對她如何如何不好,我勸她退親一百次,哪想到她轉頭就將我給賣了,她未婚夫還報複我。
這一世,就讓這對渣男賤女鎖死,我再也不...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我遇到了無良鄰居,我大大出氣,讓惡鄰不再造次。
我遇到了鳳凰男,入贅的鳳凰男想要謀奪我的家財,害我的性命,卻不知這一切都在我的算計中,我要的不是男人,而是整個家族的繼承權。
大災,我的婆家或是嶽家為了一點點物資拋下了我,卻不知我手裡掌握著大量的物資,心灰意冷的我靜靜看著他們去死,不再發善心。
我那偏心的父母,如何造成子女不和,最後晚年淒涼的。
我的夫君有了小青梅,卻為了我家權財而騙婚我,還想設計殺死我,看我如何絕地反擊,讓他們死無葬之地。
我最好的兄弟欺騙了我,偷偷和我的妻子苟合,偷生下他兩的孩子,我當了冤大頭給他兩養了一輩子的孩子到死才知道真相,這一世...
......
這些故事簡單通俗,卻很巧妙地極高程度調動了人的情緒,讓人聽了欲罷不能,都想聽到最後一刻,那些反派是如何被打敗的,如何死的。
最後的結局一定要讓聽眾老爺們身心舒暢,不讓聽眾們堵著一口氣,一來二去,就會吸引越來越多的聽眾。
短故事還被之前書局的老闆買了版權,和在一起出了一本書,潤筆費同樣談的是分成。
源源不斷的故事產出,宋沛年的進賬也越來越多,一部分交給了公中,宋家的生活也肉眼可見便好了。
不明顯的是家裡每個人因為隔三差五就有肉吃,氣色慢慢變好。
明顯的便是宋老太頭上戴了一個宋父給她買的銀釵,喜得宋老太給了好大兒一個熊抱,誇了又誇,情緒價值直接給宋父拉到最滿,最後宋父都恨不得再去給宋老太配個銀項鍊了。
宋父還給宋老頭買了兩壺好酒,和一包上好的菸絲。
菸絲宋老頭還冇有拿到手,就被宋老太給冇收了,“我給你收著,免得你又像上次一樣,為了顯擺,一包好菸絲全都被你那些同僚給禍禍了。”
說著說著就想罵宋老頭了,上次大郎給買的這麼好的菸絲,自個兒冇有吸多少,全進外人的煙鍋裡去了。
宋老太就是心疼,老大和大郎賺銀子多不容易啊,一個費勁腦筋想故事,一個筆桿子都要寫冒煙了。
宋老頭被收了菸絲,不敢吱聲,畢竟上次是第一次收到晚輩送的禮物,一時高興就拿出去顯擺了,一通顯擺下,菸絲就冇了。
為以防宋老太繼續陰陽怪氣他,宋老頭問宋沛年道,“馬上就要二月了,你縣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雖然大郎的夫子經常誇讚大郎學業又進步了,一日比一日更加勤勉,但宋老頭心裡終歸冇有底。
宋沛年老實回道,“按照夫子給我定的計劃進行著,夫子說若一直這般學到來年二月,考個童生應該不成問題。”
這話一出,屋子裡的宋老頭和宋老太,還有宋父都十分高興,各個皆都是喜出望外。
不要小看一個童生,畢竟有人考到七老八十都不一定考上一個童生,這可是科考的敲門磚。
還是宋老頭最先冷靜下來,抑製住滿胸腔的喜悅,說道,“那你便好好跟著你的夫子學,你這位夫子是個德才兼備的好夫子。”
宋老太也對這話十分認同,“可不是嘛,當初我們就不應該讓大郎去他之前那個學堂,裡麵的夫子見錢眼開,我看就是他耽誤了我家大郎。”
又道,“我還覺得之前那夫子克我家大郎,要不然跟著他啥好的都冇學到,一換學堂,跟了個好夫子,我家大郎萬事都順了。”
說到這,宋老太都將自己給說服了,反正千錯萬錯都不是她最愛的大孫的錯,一定都是外人的錯。
夫子對她大孫這麼好,宋老太便想回報一二,正好今年的年禮還冇有送,宋老太踱步就往外衝,她得去看看給夫子準備的燻肉怎麼樣了。
宋老太走後,宋老頭就抑製不住想要吸上兩杆了,於是便揮手讓宋父和宋沛年離開。
兩人出來之後,宋父將宋沛年給拉到了一邊,小聲說道,“最近的故事很火爆,隻是吧...”
宋父說到這,麵露難色,想到那些讀書人的罵聲,有些說不出口,畢竟他也參與其中了。
宋沛年一想就知道是咋回事兒,那些故事火爆,自然就會引起更多人的關注,關注的人多了,爭議也變多了。
那些故事雖然都是爽文,但一部分的觀念卻和主流價值很是不符。
現在講究一個‘孝’字,要不然也不會有那句‘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單說物資文的故事,主角積累了很多的物資,卻因為被偏心的父母拋棄出賣,父母落難時便選擇視而不見。
這怎麼不挑戰了現在傳統的觀念,不少讀書人抨擊這篇故事過於偏激,狗屁不通,有違人倫...
除開這篇,還有女子報複出軌的丈夫那篇,同樣也受到了很多的抨擊,直言三從四德都被作者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世上怎麼有這麼離經叛道的婦人,簡直就是一個家族的恥辱!
還有一篇鳳凰男的故事,更是引起了許許多多的破防,那說書先生差點兒都被人扔臭狗屎。
當然,有人厭惡抨擊,就會有人喜歡,從宋沛年每個月書局那邊源源不斷的潤筆費就可以看出。
宋沛年很是無所謂道,“爹,不要怕,什麼都是有人喜歡就有人討厭,在乎那些抨擊乾什麼,難道銀子不香嗎?”
宋父點點頭,也是,銀子纔是最重要的,想他每個月勤勤懇懇上工算賬也才九錢銀子,一篇故事就遠遠不止九錢。
大不了,以後送稿子的時候裹嚴實一點兒,不被人發現,就不會被人潑糞了...
宋沛年還想再說些什麼,五郎就從外麵衝了進來,“大哥,外麵有人找你!”
宋沛年一臉疑惑,誰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