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這世界上怎麼有這樣的親爹?簡直就是不配為人父!”
“我就說這世上冇有一個好後媽,這壞女人簡直太可惡了!”
“娘,話可不能這樣說,這不是後不後媽的問題,這世上還是有好後媽的,你看隔壁巷子那牛婆子不就是嗎...”
“也是,要不然怎麼這對姦夫淫婦能搞到一起呢?”
宋沛年還冇有將故事講完,討論聲就要將他的聲音給淹冇了。
宋家男人還好,還算是鎮定,以宋老太為首的宋家女人全都群而攻之,就連一向最是沉默寡言的周柳葉也是如此,一起大罵特罵主角的後媽和親爹。
宋沛年看著漫天飛舞的唾沫星子,默默用寬袖遮擋住他的臉。
怪不得這類故事後世各個版本都有,卻久而不衰呢,還是太能調動人的情緒了。
最後,宋老太一句話總結,“女人命苦啊,要是遇到這種謀財害命的男人簡直逃都逃不了,以後咱們給三娘她們找婆家可得擦亮眼睛啊...”
前一秒還在說天下冇一個好男人的吳翠花,後一秒就連連點頭,“最起碼都要是我家老三這樣的,勤快能乾,心疼婆娘...”
宋三叔被說的臉紅,捂住吳翠花的嘴,“行啦,彆說了。”
吳翠花一巴掌拍開宋三叔的手,“呸呸呸,你剛剛手時不時摳腳了,現在又來捂我的嘴,真是討打!”
說著又給了宋三叔後背兩巴掌,這兩巴掌將宋老太等人因為聽故事而燃起的怒火都衝散了不少。
宋沛年見場子安靜下來,這才繼續說著,他的聲音像是帶著某種魔力,讓人不自覺就沉溺在故事中。
終於在燈油燃儘之時,宋沛年的故事也講完了。
大結局自然是主角‘殺’遍全場,狠狠複仇打臉,還過上了發財升官迎娶美嬌孃的好日子。
聽完大結局的宋家人隻覺得渾身舒暢,今晚上總算是能睡個好覺了。
黃有慧卻覺得聽一個故事有些不過癮,於是便追問宋沛年什麼時候講新故事,宋沛年看了一眼宋父說道,“那要看爹什麼時候能將這個故事寫完咯。”
一家子的目光齊齊投向宋父,在宋父的眼裡,所有人的麵目全都消失,隻剩下綠瑩瑩的眼睛,他就是那塊即將被吃的肉。
黃有慧更甚,宋父感覺她已經手握鞭子,馬上就要抽打他這匹驢了。
於是,當晚,宋父又揮筆奮戰到了半夜。
或是一回生二回熟的緣由,這次寫的時候更加順暢,以往一個時辰寫出來的東西,現在半個時辰就寫出來了。
宋父看著麵前密密麻麻的小黑字,忍不住想起了一個經典的問題,要是他當年科舉也有這個勁頭,是不是就不會止步於童生了,說不定還能考個秀纔回家...
不過他也不是一個喜歡鑽死衚衕的人,最後安慰自己,科考哪有寫故事有趣啊,他就愛寫故事。
於是這個勁頭一直持續了兩天,宋父一有時間就寫,兩天的時間就寫完了。
宋老太為了獎勵好大兒這兩天的辛勤,還特意買了一隻豬蹄回家燉了,將最精華的部分給了宋父,還道,“吃啥補啥,你多吃點。”
宋父捏著那痠軟的手,也不推辭了,開口就是啃。
宋父這邊完工,等到晚上的時候,宋沛年又開始講他的故事了。
這個故事比上個故事還經久不衰,版本之多,讀者無論看過多少,等到下一版新的來了,還是忍不住又開始看。
而這個故事便是——真假千金。
假千金生母為了一己私慾惡意調換她和主家的孩子,真假千金從此交換人生,一位過著人上人的生活,一位過著被奴役的生活。
哪怕後麵真相被拆穿,所有人都還是愛著假千金...
這個話本子不能增加重生穿越的元素,所以為了讓一直生活在黑暗裡的真千金打臉所有人,便給真千金加技能,什麼醫術、武術...
最好在來點兒奇遇,真千金偶然間救了一個大人物,這樣一來真千金也便有了靠山。
這次宋沛年學聰明瞭,在調動宋家人情緒的時候,儘量一口氣講完,不再受到唾沫攻擊。
宋沛年話音落地,立馬開跑,身後議論聲咒罵聲就不帶停的。
進屋後,便立刻換衣上床睡覺,用被子捂住腦袋,冇一會兒就陷入昏睡中。
該說不說,這秒睡的功夫也是被他給練出來了,任由外麵再大聲,他都像是聽不到似的。
接下來的日子也如同現在一般,循規蹈矩的過著,宋沛年每天上學,等宋父將故事寫完之後,宋沛年又開始講新的故事。
宋沛年幾乎將所有熱門元素的故事全都安插在各個小說之中,茶館的生意火爆,宋沛年這邊的進賬也是十分可觀。
這天,宋沛年從外麵回來,迎麵就碰到了從另一個方向回來的黃有慧,她的手中還掛了一個籃子。
看到宋沛年的時候,還條件反射性地將籃子給藏到了身後。
宋沛年朝著黃有慧走近,踮起腳就往後麵看,“娘,你揹著我藏什麼呢。”
黃有慧抹了抹臉上的細汗,遮住微微緊張的神色,“冇、冇藏什麼呢。”
一看就是在說反話,宋沛年想了想,一副瞭然的樣子,哼笑道,“娘,你這又是回孃家了。”
黃有慧將籃子給順了過來,掀開上麵的布,開始展示裡麵的東西,“這不是你舅娘生日嘛,我就去吃了個午飯,還帶了幾個肉菜和兩包糕點回來,都是乾淨冇人動過的。你大姨也打包了!”
一邊說還一邊打量宋沛年臉上的神情,又怕宋沛年不高興,繼續解釋道,“我這不是想著你近些日子讀書太辛苦了嘛,便想著給你補補。”
說著說著又想起這次明明還該有一個硯台的,她娘偷偷從她爹那兒順過來給她的,哪想到被個小崽子給打碎了。
黃有慧的親爹是個秀才,生了二女一子。
黃舅舅雖然讀書不行,但行商卻頗有手段,十幾年來積累了不少的家財。
一來二去,黃家的門檻也變高了,一部分黃家人也逐漸不屑於和窮親戚來往了,這其中也包括嫁出去的兩個姑娘。
原主在黃家受過不少的氣,幾個表哥常常惡意打趣他,搞得原主越發不喜歡黃家,更不喜歡黃家的‘施捨’,每次都推辭去黃家,還不喜歡黃有慧他們回黃家,覺得此舉是背叛了他。
但黃有慧不,她覺得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黃舅娘搞出來的鬼,她不喜歡幾個姑子,她偏要湊上去噁心她,時不時還喜歡順點兒黃家的東西回宋家,最愛順的就是筆墨紙硯。
宋沛年看著黃有慧頭上幾絲白髮,其實知道黃有慧內心深處肯定不是為了噁心黃舅娘,而是為了原主,要不然為什麼幾乎每次帶回來的都是筆墨紙硯。
每次順回來的筆墨紙硯還會給原主說是她自個兒買的。
黃有慧也知道宋家對原主上學頗有想法,但是她又不能說不讓原主去上學了,她承認她是自私的,要不然她也不能從孩子一出生就開始謀劃。
而原主上學光靠她和宋父是支撐不了的,為了省點兒筆墨紙硯的銀子,為了讓宋家另外兩房少點兒怨氣,她時不時就會回孃家順點兒,哪怕受冷眼也不在乎。
這個時候讀書,貴就貴在筆墨紙硯,更不要說原主這個人,差的看不上,不願意用,隻想用好的。
宋沛年看著還在絮絮叨叨的黃有慧,她或許不是完美的,但不能否認的是,她對待原主的那顆真心。
拍了拍黃有慧的肩膀,“娘,你低下頭。”
黃有慧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招搞得莫名其妙,但還是遵循宋沛年的話,頭稍微低了低。
宋沛年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了一個銀釵插在了黃有慧的髮髻上,黃有慧感受到釵子的穿過,瞬間愣住,伸出手握著那個髮釵。
愣愣握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將髮釵給取了下來,手心上,是一根銀色的髮釵,上麵刻著她最愛的玉蘭花。
黃有慧又驚又喜,“給我買的啊?”
宋沛年點頭,“不然呢。”
說罷轉身朝前走,黃有慧追上宋沛年的步伐,一巴掌拍在宋沛年的後背上,“算你臭小子有點兒良心。”
宋沛年‘嗯’了一聲,“以後給你換成金的。”
黃有慧忍不住笑,“那上麵再給我鑲幾個寶石,紅的綠的,我都要。”
宋沛年揮揮手,“等我發財了再說吧。”
黃有慧立馬十分狗腿道,“大郎,你一定會發財的,到時候可彆忘了給娘買金髮釵。”
“好!”
“還有金手鐲、金戒指、金項鍊...”
“好!”
得了宋沛年肯定的答覆,黃有慧笑嗬嗬地收起手上的髮釵,小心翼翼插進髮髻。
等一回到家,立馬衝進她的房間,拿起銅鏡就開始東照西照。
心裡忍不住得意,哼,她就說她兒子不是白眼狼吧,以後誰再說她兒子是白眼狼,通通打死!
又忍不住開始思考,如何將這髮釵巧妙地在吳翠花和她孃家人麵前展示,最後再雲淡風輕來一句,“我家大郎給我買的。”
最後美美收穫一群人羨慕的眼神。
剛剛的籃子冇有放到灶房,被黃有慧隨手給扔在了一旁的書桌上。
黃有慧看見後,又低頭看看她的手,要不自個兒以後還是多接點兒手工活吧,少去孃家順點兒東西,免得大郎知道了不高興。
唉,要是她會寫話本子什麼的就好了,就能自個兒賺錢給大郎買書買筆墨紙硯了,也能自個兒就將大郎供出來。
黃有慧又拿起手中的銅鏡,對著鏡子照了照,等再次看到頭上這隻髮釵,心裡的鬱悶一掃而空。
快了,快要熬出頭了。
外麵,宋沛年找到了宋老太,對著她說道,“奶,你將手伸出來。”
宋老太也是一臉莫名其妙,不過也還是將手伸出來,還不忘說道,“你娘剛剛乾嘛,一溜煙兒就衝回了她那屋,被鬼給攆了...”
宋老太話還冇有說完,手上就被宋沛年給套了一個鐲子。
宋老太看著手上的銀鐲子,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看看鐲子,又看看宋沛年,激動地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不是之前畫大餅說的金鐲子,但是一個銀鐲子卻足夠讓宋老太又驚又喜。
宋沛年笑著道,“奶,等以後我再賺錢了,就給你買金鐲子。”
本以為宋老太會和黃有慧一樣,讓他保證賺到錢之後就給她買金鐲子,哪想到宋老太突然抱住宋沛年就開始哭。
“嗚嗚嗚,還得是我的大孫啊,我這輩子就冇有收過這麼好的東西,當姑孃的時候,雖然爹孃對我也好,但是家裡孩子多,首飾什麼的想都不敢想。”
帶著哭音,絮絮叨叨繼續說,“後麵嫁給了你爺,你爺給我買了一對銀耳環,我一戴就是一輩子,本來你爺之前給我說買銀釵的,但後麵很快就有了你爹,家裡用銀子的地方越來越多...”
“奶冇有白心疼你,嗚嗚嗚嗚...”
宋老太哭的是真傷心,宋沛年輕輕拍著宋老太的後背,溫聲道,“奶,我明兒就再給你買一隻銀釵回來。”
宋老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你爹一個德行,賺點兒銀子非得花光才舒心,身上有一個銅板都膈應。奶有一個鐲子就可以了,你將銀子留著,以後你科考用。”
說著又問道,“給你爺買啥冇有?奶也不是替你爺問你要,主要是你爺那個小心眼兒,要是不給他買,準得偷偷慪好久的氣。”
宋沛年連連點頭,“買了買,家裡每一個人我都買了,給爺買了最好最好的菸絲,爺肯定喜歡。”
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給宋老太,“奶,這是給家裡的,到時候你分分。”
這些東西都是很好分的,開啟一看幾乎就能知道給誰買的了。
還不忘說道,“我給我娘買了一個髮釵已經給她了。”
“好好好,我大孫真孝順。”
一邊說一邊接過宋沛年手裡的東西,餘光之中看到晃悠過來的老母雞。
宋沛年見宋老太這副模樣,就知道家裡的雞又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