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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文中被炮灰的前未婚妻28
花影端著銅盆進來,銅盆裡的溫水冒著嫋嫋熱氣,水麵浮著兩片新鮮的薄荷葉。
她將銅盆擱在床前的矮凳上,低頭絞帕子時,聲音平緩的說著今日發生的事情。
“主子,方纔雲影過來稟報,聽他的意思……柴房裡的兩人,今晨連粥都咽不下了,氣息弱得跟遊絲似的,怕是撐不過今日了。”
時衿坐起身,慵懶的抬了一下眼皮。
她接過溫熱的帕子擦了擦手,指尖在帕角繡著的蘭草紋上輕輕摩挲,半晌才淡淡“嗯”了一聲。
“主子,要去看看嗎?”
花影見她沉默,以為有什麼為難的事情,便開口問道。
時衿將帕子放回銅盆,水麵泛起細碎的漣漪。
她抬眼看向窗外,晨光已經爬上了院中的那棵梅樹。
“不用急,先備早膳吧。”
早膳設在外間的花廳,一張梨花木的圓桌,桌上擺著十幾道豐盛的早餐。
時衿坐在主位,慢斯理地用銀筷夾起一個水晶餃,咬開一角,裡麵的蝦仁鮮脆多汁。
時衿幸福的眯起了眼,一臉的享受。
她吃飯細嚼慢嚥,不慌不忙,彷彿方纔花影說的事,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閒談。
剛吃到一半,院外傳來輕捷的腳步聲,雲影掀簾進來。
一身玄色勁裝,麵容冷峻,見了時衿,躬身行禮:
“主子。”
“柴房那邊,聽說剩一口氣了?”
時衿舀了一勺蓮子羹,淡淡的的甜意漫過舌尖。
“回主子,卯時已鞭笞過三十鞭,兩人都昏過去了,方纔我去潑水,好半天才醒過來。”
雲影的聲音冇有絲毫起伏,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時衿點了點頭,對此事早有預料。
她給春桃和張嬤嬤下的毒,名叫“蝕骨散”,是她自己閒暇時研究的毒藥。
這毒不致命,卻能日日夜夜啃噬人的皮肉和骨頭。
癢的時候恨不得將肉抓爛,痛的時候又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鑽心,偏偏意識又始終清醒,連昏過去都成了奢望。
而雲影每日的鞭笞,也是她特意吩咐的。
那日她剛到這個世界時,被藥性折磨的渾身青紫交加,痛得連動一下都難。
她可是個記仇的,當然要他們一點一點地嚐遍她當初受過的苦。
“今日過後便不用再鞭笞了。”
時衿放下銀勺,碗底還剩幾顆蓮子。
“等會兒一起過去看看吧。”
雲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躬身應道:
“是。”
吃完早膳,時衿回房換了身衣服。
不是平日裡穿的綾羅綢緞,而是一身半舊的青布裙,裙襬剛好及地,不會沾到地上的汙穢。
月影要替她梳妝,她擺了擺手:
“這會兒不用描眉,也不用擦粉,這樣就好。”
時衿一直以來都很愛美,往日出門,總要仔細打扮一番,但今日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等回來洗過澡後再說吧。
月影替她將長髮簡單地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出了院門,時衿徑直就往柴房去。
西跨院久無人住,地上長了些青苔,牆角堆著枯枝敗葉。
時衿走得很慢,青布裙的裙襬掃過地麵,帶起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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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文中被炮灰的前未婚妻28
雲影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柴房在西跨院的最深處。
雲影上前開啟鎖,推開木門時,“吱呀”一聲,刺耳得很。
一股混雜著黴味、血腥氣和膿臭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時衿卻隻是微微蹙了蹙眉,抬腳走了進去。
柴房裡很暗,隻有屋頂破洞漏下來的幾縷光線,勉強能看清裡麵的景象。
地上鋪著些乾草,乾草上蜷縮著兩個人正是春桃和張嬤嬤。
她們的樣子,已經完全看不出往日的模樣了。
春桃原本是個圓臉,麵板也被養的白皙。
如今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臉色是不正常的青灰色。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的麵板上佈滿了潰爛的傷口。
有的地方還在滲著黃綠色的膿水,傷口周圍的麵板被抓得血肉模糊。
連帶著頭髮也沾滿了汙垢和血痂,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她躺在那裡,身體時不時地抽搐一下,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嗬嗬”聲,像是破風箱在響。
張嬤嬤比春桃更慘些。
她年紀大了,禁不起折騰,此刻已經連抽搐的力氣都冇有了。
隻能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在乾草上,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
隻有當光線落在她臉上時,纔會眨一下眼。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前幾日她太疼了,試圖撞牆自儘時,被雲影攔下留下的。
此刻傷口邊緣已經發黑,顯然是感染了。
時衿站在離她們幾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她的目光很平靜,冇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兩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小……小姐……”
忽然,張嬤嬤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微弱的字,她艱難地轉動著眼球,看向時衿的方向。
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求……求你……給……給老奴一個痛快吧……”
時衿冇有說話,隻是緩緩蹲下身。
她的裙襬落在地上,沾了些乾草屑。
她看著張嬤嬤,聲音清淡得像院外的風:“嬤嬤,你怎麼還是這麼天真?”
張嬤嬤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
隨即又被痛苦取代。
“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隻求你,放過我兒子吧,他是無辜的啊…”
“身不由己?”
時衿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卻冇有半分笑意。
“你給我灌藥的時候,手可冇抖。而且你這些年貪的銀子怕是全部都進了他的口袋裡了吧?”
“拿著侯府的錢去外麵肆意揮霍?這又是哪裡來的膽子?你確定他無辜?”
她轉頭看向春桃,春桃似乎是聽到了她們的對話,身體抽搐得更厲害了。
嘴裡發出細碎的呻吟,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咒罵。
時衿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雙手卻佈滿了潰爛的傷口,指甲縫裡塞滿了汙垢和血痂,早已冇了往日的模樣。
“蝕骨散的滋味,不好受吧?”
時衿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紮在春桃和張嬤嬤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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