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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一下,車間所有人都盯著陳爸看。
眾人議論紛紛:
“哎呦,陳工家的這個閨女挺小的吧?長的嬌嬌軟軟的,居然狠心讓下鄉?”
“我和你說,那你是不知道內情,陳工和他媳婦……”
“什麼?有病吧?就因為閨女長的太好看,就不喜歡?這閨女太可憐了!”
“可不是嘛,就他家大閨女都二十了,我看以後誰娶家裡誰倒黴,又懶又饞的,平時在家就經常欺負妹妹。”
眾人聲音不可謂不大,一個個交頭接耳的,對著陳爸指指點點。
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的陳爸氣的臉色鐵青,眼睛也紅了。
梨衣眼淚一串串的往下掉,“爸,你是不是生氣了,我也冇辦法,我,我媽啥都冇給我準備,我……嗚嗚嗚……”
這副美人落淚的場景,誰看了誰不心碎,再加上梨衣穿的不說破破爛爛吧,可衣服都有補丁了。
他們布料廠家屬穿的衣服,居然有補丁!
再聽她的未儘之言,給了眾人無限聯想的空間,這就是常年受父母苛待,兄姐欺壓的小可憐啊。
有那情感豐富的大嬸,都陪著眼淚八叉的,更是加大了對陳父譴責的力度。
這時,聽到訊息的陳媽也來了,陳媽就虎了點,氣急了,上來就要打梨衣。
梨衣心裡興奮,搓著小手手,恨不得仰天長笑,覺得這波穩了。
陳爸則心裡怒吼:完了,徹底完了!
這下,好像捅了馬蜂窩一樣,車間的老孃們一個個化身正義的使者,對著陳爸,陳媽就一頓譴責。
雙口難敵多口,眾人把兩個人噴的毫無招架之力,兩口子大喊,“不是,她撒謊,我給了東西的。”
嗬嗬……
可惜,已經冇人信了!
就這樣,驚動了車間主任,最後主任做主,陳爸陳媽這個月的工資提前開,給梨衣。
再讓梨衣去倉庫裡隨便挑,錢就從陳家夫妻下個月的工資裡扣。
梨衣心裡美的冒泡,都要飄了,臉上還一副誠惶誠恐,感激涕零的表情。
“謝謝,謝謝叔,謝謝眾位嬸嬸。”
說完,梨衣還一個深鞠躬。
誰看了不說這是一個懂禮貌的好姑娘,心裡對陳家夫妻更唾棄了。
梨衣挑了不少布料,讓陳二哥幫拿著,瀟灑的離開了布料廠,留下陳爸,陳媽獨自麵對這個友愛的世界。
每當陳二哥覺得他瞭解梨衣時,梨衣又總能重新整理他的認知,那騷操作一波接著一波的。
梨衣給陳二哥留了點適合他的布料,其他的都拿著,下午,陳二哥依依不捨的把梨衣送上了火車。
屬於梨衣的知青生活正式來了!
梨衣是美了,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陳家夫妻氣炸了肺。
一下班就一路狂奔回家,準備給梨衣點教訓,可一推開門,就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間。
咚!
陳媽直接氣暈了過去。
剛換上美美的衣服的梨衣還不知道呢,正在一口一口的吃著茶葉蛋,喝著茶水呢。
即使知道了,可能,大概,也許,心疼一秒鐘吧!
“唉,有些人啊,就像那資本家裡的大小姐似的,穿的好,吃的好,不像我們勞苦大眾……”
這聲音賤嗖嗖的,不過梨衣冇搭理,人家又冇指名道姓的,接著吃肉包子。
嗯,這纔是皮薄餡大,好吃,香!
“哎呀,你拉著我做什麼啊,林百川你彆忘了,我們倆纔是未婚夫妻,你是不是被這個小賤人迷了眼。
你看她穿著黃色的確良,帶著手錶的,又長的狐媚的樣,就不像個好人。”
尖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可能看梨衣不吱聲,越發大膽了。
梨衣嚥下嘴裡的包子,又慢慢的喝口水,再拿出小手絹,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簡單的動作,卻那麼好看,那麼賞心悅目。
梨衣拿起茶缸子,站了起來,環顧四周,慢悠悠的問道:“你在說我嗎?”
火車眾人一個個都靜悄悄的,豎著耳朵偷聽,他們早就等著看熱鬨了。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說你了?”
“自然是兩隻眼睛都看到了,不是你說的,穿黃色的確良嘛,我這看了一圈,好像除了我就冇彆人了”梨衣說話還是慢悠悠的,可這態度,卻氣炸了對麵的女人。
她總覺得梨衣看不起她,太高傲,彷彿和她說話都浪費時間,看她的表情好像看臭蟲一樣。
“我就是說你怎麼樣,我王曉梅還會怕你不成!”
“王曉梅是吧?我們認識嗎?”梨衣又滋溜滋溜的喝口茶水。
王曉梅此時有點疑惑,但更多的是囂張,覺得梨衣怕了,嘚瑟的說道:“不認識。但那又怎麼樣,我說錯了嗎?
你看看你長的,不像個……啊,啊,啊,你個賤人。”
“聒噪。”梨衣冇等她說完,就潑了她一頭的茶水,接著直接一巴掌給人臉拍腫了。
“嘶……”
車廂看客,倒吸一口冷氣好重的手啊!
冇想到長的一副仙女模樣,居然脾氣這麼暴躁。
眾人都看走了眼!
“既然我們之間不認識,你上來就罵我,你是不是有病,還是狂犬病吧?
不過你有病,不要緊,我就是你的藥!
我這人冇有彆的愛好,就是喜歡給治病,特彆是嫉妒病,不服的病,狂犬病,素質低下病,眼紅病,黑心病,這些啊,我最在行了。
對了……我這個人還很善良,給人治病,通常都不收費的。
我看你現在這個嘴也能閉上了,想來是我醫術又進步了,你呀,也不用太謝我。”
嗐!
好生不要臉,這話說的你說氣不氣人,可眾人纔不同情被打的王曉梅呢,是她先撩者賤。
這個年代,說人家是資本家,可是有大仇的。
王曉梅未婚夫林百川不乾了,他還在這呢,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這位同誌,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你這樣說,未免太難聽了吧?”
“哎呦呦,原來未婚夫同誌你不是個啞巴啊!”梨衣做作的捂著嘴巴,一臉吃驚的表情,道:“那你未婚妻剛剛罵彆人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吱聲呢?
合著你們是隻許自己放火,不許彆人點燈,哦,你們罵彆人可以,彆人罵你們就受不了了?
我以前從來不罵人,因為我罵的都不是人。”
“你,你……”林百川抖著手,指著梨衣,被嗆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梨衣接著嘴炮道:“你什麼你,你的,年齡不大,毛病倒不少,原來是個磕巴,怪不得剛纔裝啞巴呢。
你和你物件倒是挺般配的,一個磕巴,一個眼瞎。”
林百川:“……!!!”嘴好毒,看走眼了,還以為好欺負呢!
王曉梅這時也緩過來了,叫囂道,“你說誰眼瞎,誰磕巴,看我不打死你。”
說著就向梨衣衝了過來,林百川假意的攔了攔。
然後……
咻……啪……
王曉梅直接飛出去了,摔到了列車門上。
嗐!車廂眾人眼睛都直了,這好大的力氣,好爆的脾氣。
再看看梨衣的小身板,眾人感歎,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這時,車廂同是下鄉知識青年來勸,“算了吧,算了吧,大家都是知青,能相遇不容易,都消消氣,消消氣。”
梨衣也不想給人一種盛氣淩人,得理不饒人的感覺,就無奈的說道:“是,大家在外,都不容易,可我又不認識他,她憑什麼罵我。
還不是看我小,又一個人,以為我好欺負。
她說第一遍,我都冇吱聲,他倆可好,還冇完冇了,我這也是正當防衛不是。”
眾人一想也是,都表示理解,可不是嘛,剛纔這個小姑孃的確一開始冇吱聲。
可見是被逼急了。
這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這小姑娘,明顯就是一朵食人花。
再看看被踢飛的王曉梅,都覺得她活該,多嘴多舌,欠欠的。
這出鬨劇在眾人的調解下,以林百川代王曉梅賠禮道歉,結束。
王曉梅真是麵子,裡子都丟了個乾淨。
接下來的一天裡,挺老實的,頂著紅腫的臉,縮在車廂裡。
偶爾去個廁所,還用圍巾遮擋住。
真是掩耳盜鈴,大熱天的,她圍了一個厚圍巾,誰看了都知道,她就是被一腳踹飛那個多嘴多舌,嫉妒黑心女。
國人傳播八卦就是那麼快,全列車知不知道梨衣不敢肯定,但是緊鄰的兩節車廂是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梨衣去前麵車廂打熱水被圍觀,去後麵車廂上廁所,還要被圍觀。
就……有那麼一點點方。
特彆是梨衣還耳聰目明的,彆人小聲嘀咕,她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梨衣現在就祈禱,這三節車廂,千萬不要有和她去一個地方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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