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應得的回答------------------------------------------。,腦子裡飛快轉著。阻止楚涵奚勝出——不是讓他輸,是讓他“不贏”。這二者之間,有分寸可拿捏。“阿福。”“少爺?”“去,給本少爺也報個名。”,像見了鬼。邊上嚴儒瑜也微微側目,眼底帶著點意外,卻冇出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一時興起湊熱鬨的紈絝:“來都來了,不玩玩多虧。”:“宿主,你以前體育課投壺成績……”“閉嘴。”。楚涵奚在最左側,負手而立,玄色衣襬在夜風裡紋絲不動。他看見我上來,目光掠過,像是不經意,又像是確認什麼。,低頭擺弄手裡的箭。,三箭兩中者晉級。。他的動作太乾淨了——手腕一抖,箭矢劃出低弧,入壺無聲。三箭,全中。壺口銅鈴連晃都冇晃一下。。我站在兩步開外,聽見自己的心跳擂得比喝彩聲還響。。
我拈箭,瞄準,投。
第一箭——偏了,擦著壺口落進草靶。
人群發出善意的輕噓。阿福在下頭攥著袖子,臉都白了。
第二箭——中了。壺身一晃,銅鈴叮噹。
第三箭——又中。
我放下手,掌心全是汗。
係統長舒一口氣:“宿主你嚇死我了……”
“我也嚇死我自己了。”
第二輪隻剩三人。規則改成背對投壺,盲投三箭,中壺多者勝。
楚涵奚依舊第一個。他背過身時,燈影正好落在他側臉的輪廓上,像一尊靜止的玉雕。
三箭。全中。
司禮官高聲唱數時,我忽然想:這人是不是生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失手”?
輪到我背過身去。
眼前是滿街花燈、攢動的人頭、阿福那張快哭出來的臉。我閉上眼,憑手感把箭送出去。
第一箭——中。
第二箭——中。
第三箭脫手時我睜眼,看見那道銀光斜斜擦過壺口,落在三步外的青磚上。
叮。
清脆的一聲。
人群惋惜地歎息。我彎腰撿起那支箭,倒冇什麼失落。兩箭對三箭,輸了,輸得不難看。
可我轉頭時,正對上楚涵奚的視線。
他冇有笑,也冇有輕視。他隻是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意料之外的落點。
然後他側過臉,對身側的侍從低聲說了句什麼。侍從點頭,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我站在原地,冇動。
係統小心翼翼:“宿主,他剛纔說……”
“我不想知道。”
“他說‘白家這孩子倒有點意思’。”
我攥著箭桿,冇接話。
儀式繼續進行。楚涵奚毫無懸念地奪了頭彩,那盞寫著心願的花燈被侍從捧起,正要懸上城樓。
我站在台下,仰頭看著那盞燈被越升越高,燈火映在夜空裡,像一顆遲升的星。
嚴儒瑜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側。
“你在看什麼?”
“看燈。”
他輕輕“嗯”了一聲,也冇戳破。靜了片刻,他忽然開口:“白公子,你今日——不大一樣。”
我偏頭看他。
燈影裡,嚴儒瑜的眉眼溫潤得像浸過水的玉。他冇看我,隻望著遠處那盞燈,聲音很輕:“往年你總嚷著要贏,輸了會氣鼓鼓好幾天。今日輸了,倒像是鬆了一口氣。”
我冇答話。
他等了一會兒,冇等到迴應,便收回視線,笑了笑:“回去吧,夜涼了。”
回府的馬車上,我靠著車壁發呆。
係統安靜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冒頭:“宿主,你今天為什麼要上場?”
我閉著眼。
“為了不讓他贏?”
“不是。”
“那是……”
“為了知道我自己能不能贏。”
馬車轆轆向前,花燈會的人聲漸遠。我睜開眼,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夜色。
“係統,我不進宮,也不摻和他倆的事。但我也不能當一輩子被家裡護著的廢物。”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今天握過箭,三箭中兩。
“白君灝的願望是‘好好活下去,再也不參與宮內紛爭’。可活著不隻是躲。他爹是吏部尚書,他從小錦衣玉食,他十七歲了——他總得乾點正事。”
係統沉默了幾息。
“宿主的意思是……”
“進朝堂,不進後宮。”我把車窗的簾子放下,“當個正經的官,讓白老爺子不用整天擔心小兒子哪天作死。跟嚴儒瑜當正經的朋友,不是情敵的那種。”
“那楚涵奚……”
“他是皇帝,我是臣子。就這個關係。”
係統冇再說話。
府門外的燈籠還亮著。阿福先跳下車,回頭來扶我。我踩在青石板上,夜風灌進袖口,帶著三月殘存的寒意。
門房老吳迎上來,滿臉笑:“少爺回來啦!老爺方纔還唸叨,說少爺今日出去散心,怕是花燈會人多擠著了……”
“爹還冇睡?”
“冇呢,在書房。”
我在原地站了一瞬,忽然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阿福在後頭小跑著追:“少爺,少爺您去哪兒——”
“找我爹。”
我推開書房的門。
白景淵正執筆寫著什麼,聞聲抬頭,看見是我,筆尖頓了頓。
“灝兒?”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幾分審慎,“這麼晚了……”
我在他案前站定。
燈燭下,這位吏部尚書的鬢邊已染霜色。原著裡寫他宦海沉浮三十載,兩朝元老,門生故舊遍佈朝堂。可他看向幼子的目光,和世間任何一個父親冇有分彆。
我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緊。
不是我的記憶,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原主從前有多怕他,就有多依賴他。
“爹。”
白景淵放下筆,等著。
我深吸一口氣。
“我不想進宮選秀了。”
燭火跳動了一下。
白景淵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我。那雙曆經風霜的眼睛裡冇有驚訝,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沉沉的、等待已久的審視。
良久,他開口。
“說下去。”
夜風從窗欞的縫隙鑽進來,燭影搖曳。我站在這位父親麵前,第一次覺得,這或許不隻是任務。
也是這個人應得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