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裏的路越走越不像路。
到後麵隻剩望不到前路的植被,密密麻麻分佈在山林中,每一步都很艱難。
洛梨揮刀撥開前麵的又一叢植物後皺了皺眉。
這麼走太慢了。
反正也沒人,她做個弊不過分吧?
稍稍提氣,她身子輕盈的飛身上樹,果然上麵的視野開闊了很多,她四周找了下方向,然後扯了一根結實的藤條,一路像個野人一樣在山裏蕩來蕩去,除了看起來不太優雅外沒毛病。
996:“哇~宿主你是猴子變的嗎?”
洛梨手上動作一歪,差點沒抓住摔下去:“可閉嘴吧你。”
996:“......”
他說錯什麼了嗎?
盪了一段,路上順手處理了幾條毒蛇和野獸,又下了一段陡坡後,眼前突然豁然開朗起來。
終於有日光大片照進來。
此刻在她腳下是片半弧形的碎石坡,大大小小的岩塊從坡頂傾瀉下來,像誰把整座山撕開了一道口子。碎石的顏色不對——不是尋常山岩的灰白,而是泛著暗沉沉的鐵青色,有幾塊斷麵處還閃著細細的、雲母片似的光。
她蹲下來撿起一塊,指尖撫過斷麵,心跳漏了一拍。鉛。或者銀。或者都有。
“996,就是這兒?”
996:“是這裏,入口在東南偏東三丈處。不過這裏很危險,隨時會坍塌...”
“找到地方就好。”洛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卻沒離開那片鐵青色的碎石。
崖壁上方,幾棵老樹的根係裸露在外,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死死抓著最後一點泥土。像是應證996的話,風過時,還有細碎的石屑簌簌往下掉。
她往後退了兩步沿著碎石坡的邊緣走,步子不緊不慢。
山風從穀底灌上來,掀起她的衣角,帶著那股熟悉的潮濕腐爛氣息。碎石坡走了大半,纔看到岩壁上的裂縫,它靜靜地開在岩壁上,像是睜開的一隻眼。
寬度隻容一人側身通過,裂縫邊緣的岩石顏色更深,幾乎是墨色,表麵有一層細密的結晶,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閃了幾閃。
她走近兩步,裂縫入口處的地麵有幾道新鮮的碎石滑痕,像是最近才塌出來的。應該是被大雨沖開的。
她側頭往縫裏看。裏麵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卻有股涼颼颼的風從深處湧出來,帶著金屬特有的、冷冰冰的腥氣。
“找到了。”她輕撥出口氣。
天時地利,她從背簍裡摸出火摺子吹亮,又撿了根枯枝纏上布條,蘸了點防蟲藥油點著。
她側身擠進裂縫,舉著火把慢慢往裏探。洞壁濕漉漉的,手摸上去黏膩膩一片,不知道是水還是礦液。腳下也不平,有時踩到碎石,有時踩到軟泥,有時一腳下去是空的,她就停一停,用火把照一照,繞過去。
越往裏走,空氣越涼,那股金屬腥氣越重。洞壁上開始出現一條一條的礦脈,有的泛黃,有的泛青,在火光裡像蛇一樣蜿蜒。她伸手摸了一把,指尖沾了一層細細的粉末,撚了撚,沉甸甸的。
鉛。鐵。也許還有銀。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洞忽然寬敞起來,像進了一個小石室。她舉起火把照在頭頂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礦脈,黃的青的白的,絞在一起,像整座山的骨頭都露了出來。
她站在那兒,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還真是個金窩窩。”
她挪過去,在岩壁上鑿了幾下,又蹲下來翻了翻,挑了幾塊成色最好的塞進背簍。
站起來時,腳下一滑,一粒石子骨碌碌滾進更深的黑暗裏。回聲悶悶的,不像撞在石壁上,倒像掉進了水裏。
下麵還有。
她眯了眯眼,把火把往那個方向探了探。洞口黑黝黝的,什麼都看不見,但那股涼氣更重了,吹得火苗直晃。
她扔了個照明彈下去,強烈的光爆開的瞬間,她看到了下麵的景色。
光從洞口傾瀉而下,砸在那些她從未見過的岩壁上。光線掠過之處,一片片的礦脈像被驚醒的巨蟒,沿著洞壁蜿蜒、交錯、糾纏。黃的、青的、白的、銀亮的,在強光下炸開,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看見了銀。不是之前那種零星散佈的碎屑,是整條整條的、從岩縫裏擠出來的銀礦脈,在光裡白得發冷,像凍住的月光。旁邊緊挨著的是鉛,暗沉沉的青灰色,厚重得像凝固的鐵水。
再往下,有什麼東西在閃...是黃銅礦?還是自然銅?光線太強,顏色都變了形,她隻能看見金燦燦的一片,嵌在黑色的岩體裏,像誰把一捧碎金子糊在了牆上。
洞壁不是直的。光落下去的時候,她看見岩層像被揉過的紙,皺皺巴巴地往下延伸,一層疊一層,每一層的顏色都不一樣。最上麵是灰白的石灰岩,往下是暗紅的鐵帽,再往下是鉛灰色的硫化物帶,然後就是那些亂七八糟擠在一起的金屬礦脈,鉛的、鋅的、銅的、銀的,像地底下埋著一座五顏六色的寶藏,等著被人一把掀開。
炸開的光很快熄滅,四周重新歸於黑暗。
但這空曠的石洞中,她一點點聽到了自己的呼吸和急躁的心跳聲。
“發了......”她喃喃道。
“996,剛剛下麵......是有條河的是吧?”洛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有水就有出路,有出路或許便不必進山。
996:“宿主,這下麵水流湧動,路線複雜,水溫常年偏低,且暗河段可能存在......”
“能走通嗎?”她打斷它他。
996迅速計算了一下:“可以。隻是...”
“那就夠了。”
洛梨再次感謝這是個古代世界,相容她的古武術和輕功,不必找繩索下降。
將隨身的東西放進空間,找了個便攜探照燈出來照亮,近百米的高度,找了幾個落腳點便落了下去。
到了崖底,換了件潛水衣,看著黑漆漆的水洞深深一口氣,單手撐著洞壁,整個人滑進了那個黑黝黝的豁口。
水比她想的涼。不是冬天河水那種刺骨的冷,是地底深處滲出來的、不見天日的陰涼,像冰鎮過的墨汁,順著腳踝往上漫,漫過小腿、膝蓋、大腿根。她激靈了一下,咬了咬後槽牙沒出聲。
她帶著的照明裝置隻能照出小小一片黑沉沉的、泛著油光的水麵。
再遠,就隻剩下黑。
初時她的腳還可以踩得到底,有碎石,硌腳,再往後,變成細軟的沙,緩緩包裹住她的腳踝,似要將她吞進深處。
洛梨往更深的地方探去。
996:“宿主宿主,我剛計算出這片水域的地下路線,現在發給你。”
洛梨本身在自己的世界就有豐富潛水經驗,年紀不大已經大大小小參加過多次野外藍洞探險甚至救援,那段時間她的壓力比較大,對這種前路不知是死是活的刺激有種病態的嚮往,於是到處跟著朋友野。
此時有了996的外掛,洛梨這趟更加輕鬆,沒走多少彎路,便看到了頭頂的光。
出來了。
她提前找了個附近的氣穴,將身上的裝置換下來,穿上她來時的衣服又重新進了水。
這次並沒有遊多長時間,洛梨從水裏冒出頭,天邊的光正在緩緩暗下去。
黃昏了。
她撐著石頭站起來,水從衣裳下擺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片。頭髮貼在臉上,活像從河裏撈出來的水鬼。
正擰著頭髮上的水想進空間換件衣裳,卻聽身後一道驚訝的聲音。
“大嫂?”
洛梨轉眸,便對上晏淮景驚訝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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