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安縣位於嶺南道廣南西路最南端,三麵環山一麵臨海,屬典型的“瘴癘邊陲”。
縣城距最近的州府需翻越三座大山、渡過兩條湍急河流,以往官員到任都需要跋山涉水才能抵達,縣境多丘陵沼澤,常年濕熱,瘴氣瀰漫,毒蟲滋生。
簡而言之,正是個折磨人的好地方。
杜解頭等人一路跋涉,看著縣城大門心裏都有幾分唏噓。
想起路上種種,再看看這些流放犯一個個麵色紅潤的樣子,杜解頭嘆了口氣,不提也罷。
隻希望以後這些人若有什麼想法,火別燒到他身上就好。
至於其他...全做不知。
自從處置了有異心的那些差役,洛梨就沒有再刻意隱藏自己的手段,後期甚至開始帶著扶楹和晏淮景兩人光明正大接觸蘇復等人。
沒錯,當初那些山匪,正是歸於洛梨所用。
如今那些人被她分為三波,一波由熊奎帶隊,先行去了潯安縣探查情況。
一波由熊奎堂弟熊武帶隊暗中保護他們一行人,那天晏扶楹出事,也是熊奎及時命人去找了洛梨,若她當時沒趕回來,這些人便會出手救人。
剩下的一行人,由屢次示好終於被洛梨收編的蘇復帶隊,沿途做洛梨交給他們的生意,為以後積蓄啟動金。
當初和杜解頭在酒樓,差點撞上杜解頭被洛梨及時拉了一把的那個人,便是蘇復安排的人。
這一路,蘇復按照洛梨的吩咐,將鼠疫村的事上報給更高階的官員,順便送上一套短期內有效治理善後的法子。
在官老爺那記了一功,包下了他們從前棲身的山頭,藉著山裏的資源分別成立了廣木林業,百味山珍和譽草堂,做起了木材,山貨和藥材的生意。
那天在酒樓遇到洛梨,也正是給她傳遞訊息去了。
如今三家商行被蘇復打理的也算小有名氣。
其中百味山珍開始也隻是和洛梨談妥的那家酒樓有生意往來,那酒樓有了低成本貨源降了價,生意逐漸好了起來,附近的酒樓打聽了訊息,百味山珍就這樣出現在大眾眼前,漸漸有了名氣。
洛梨做這些生意其實也隻是順手,主要還是想藉著做生意收集訊息,沒成想後麵越做越大,等他們一行人進了潯安縣,才發現這裏也零星有了幾家她的鋪子。
洛梨:......
該說不說,蘇復這人陰謀詭計差點意思,但做生意還挺有天賦的。
此刻正在潯安縣某條街某個鋪子上盤賬的蘇復:“阿嚏!”
蘇復揉了揉鼻子,攏了攏身上的衣服皺眉:這鬼地方天氣真是令人不適,不會是又風寒了吧?
說回洛梨一行人,杜解頭和當地縣衙對了路引交了人就算是正式交接完成,婉拒了縣令留客的提議,馬不停蹄帶人往回走。
這地方,實在是不適合居住。
潯安縣的縣令姓徐,名長譽,年約四十有餘,為人溫和敦厚又正直清廉,一心為民,從不擺官威。百姓路上見了他,也不叫“縣太爺”,隻喚一聲“徐大人”,他也樂嗬嗬應著,就像這縣裏普通的布衣。
除了升堂審案和一些正式場合必須著官服,平常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袍,袖口磨出了毛邊,他也不在意。
有時早起,還能看到他自己拎著木桶在周圍的田間幫著澆水鋤草,那桶一看就是個上了年紀的舊物,桶底都漏了,他也捨不得換,拿麻繩紮了兩道繼續用。
可就是這樣“摳門”的一個人,總把自己那點微薄的俸祿拿出來,換成粗糧散給揭不開鍋的窮苦人家。
蘇復還告訴她,剛來這裏做生意時不知徐縣令為人如何,試探著送些禮,結果連徐大人麵都沒見上就被請出來了。
“不過後來但凡這縣裏有什麼需要銀錢的時候,徐大人就跑我這裏化緣了。”
蘇復當時跟她吐槽這話的時候也是覺得好笑,堂堂一個縣太爺,何苦這麼磋磨自己呢?這簡直就是個聖父,他不懷疑如果有人說他能割肉救百姓,他肯定立馬就割了。
就算暗中早就接到訊息說要“好好照顧”晏家一行人,但那封密信早就被他銷毀了,隻當沒有見過。
雖然這裏山高路遠,但他也是聽聞過晏家軍的威名的,甚至他的家鄉,都曾受過晏大將軍的恩惠。
他始終相信,這樣的大將軍肯定是不會謀反的,就算是謀反,那一定是當今皇帝先對不起晏家的。
本來還擔心晏家人來這一路上肯定得吃不少苦,沒想到大家過的都還好,他也就放心了。
自給人安排了住處,是一處荒廢許久的院子裏。
院子不大,但看得出來之前被整理過,也算整個縣裏比較好的宅子了。
徐縣令有些尷尬:“晏老夫人還望不要嫌棄,此處已是我這地方最好的住處,稍晚些,我就安排人過來打掃,等以後手頭寬裕了,便給各位將這宅子修的再寬敞些。”
葉靜秋和孟氏倒是對現在的環境已經很滿意了,謝過徐縣令的善意,帶著扶楹幾人也開始收拾房間,一下午便把宅子稍稍收拾出來了。
“這幾處屋頂有些漏,阿景你下午上去修補一下。”
“好的,娘。”晏淮景正將髒水端出去倒了回來,聞言立馬應道。
如今的他行動自如,絲毫看不出從前受過什麼傷。
他眼神不自覺看向裏屋正和扶楹一起擦桌子的洛梨身上,雖然不想承認,但也清楚,如今一家能夠平安走到這裏,多虧了她。
算了,如果以後她不傷害晏家的人,他也可以放下心中對她的芥蒂,與她好好相處。
洛梨看著又走神的扶楹終於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累了嗎?休息一下吧?這塊地方你來來回回擦了九次了。”
“......”晏扶楹回神,尷尬的去擦別的地方,被洛梨按下,“你到底怎麼了?從來了這裏就開始心不在焉的?”
晏扶楹猛地抓緊手裏的抹布,不受控製的回憶起上輩子的事。
上一世他們被送來這裏時人已經沒剩多少了,剛開始的時候徐縣令也如此關照她們,但沒過多久,徐縣令因為什麼事外出了一趟就再沒回來。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曾經這裏的人風平浪靜是因為徐縣令的鎮壓及生活上給他們兜底,日子過得苦但也不是不能熬下去。
但徐縣令一死,等訊息傳回京城在派新的縣令過來至少要大半年的時間,於是平衡被打破,縣城開始亂了起來。
打砸搶殺的事開始頻繁發生,晏扶楹和其他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眷便是這個時候被逮人綁了送到了隔壁鎮的窯子裏,開始了她噩夢般的生活......
可以說一切的轉折,就是徐縣令的死。
這一次她們提前了一段時間來到這裏,而且她的家人也都在,那是不是徐縣令的結局也有機會改變呢?
徐縣令是個好官,上輩子徐縣令對她們不薄,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她都想救一救。
但上一世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徐縣令當時去了哪裏是去做什麼因為什麼死的,她完全不知道,根本不知從何處下手。
她想過找大嫂幫忙,但是重生這件事根本不可能有人相信,可除了這個解釋也沒辦法讓別人相信徐縣令會有危險。
“大嫂,如果我說我知道未來的事,你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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