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疫病並無徹底解決之法。”
洛梨搖頭,迎上熊奎瞬間危險的視線接著道,
“但阻斷疫情在山寨內蔓延、為已感不適者爭取生機、並指明一條讓貴寨上下最大限度避開瘟神觸角的生存之道,此事,我確有九分把握。”
熊奎狐疑打量她,似乎在衡量這“九分”裡有多少水分。
洛梨不等他質疑,目光已轉向那兩名剛剛回來報信的手下:“況且,若我觀察不錯,這兩位小兄弟,此刻……怕是並不舒服吧?”
“什麼?!”
熊奎瞳孔驟縮,猛地從虎皮椅上站起來。
那兩名匪徒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唰”地白了,一人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乾澀的喉嚨,另一人則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一路上極力忽略的身體異樣感此時被她一提越發明顯。
但反應最誇張的還是一旁的陳梟,幾乎在洛梨話音剛落,陳梟立馬敏捷地捂住口鼻彈出幾步遠,再看向那兩人的眼神中已然帶上戒備與隱隱的嫌棄。
相比之下,穩坐原地,隻是神色凝重了些的三當家蘇復則顯得沒那麼有存在感了。
洛梨不動聲色觀察了一圈眾人的反應,接著道,“大當家不必過於擔心,兩位兄弟接觸時長很短,隻要救得及時,並無大礙。”
熊奎並未全信,讓人叫來寨子裏的大夫檢視倆人的情況。
得到“確為疫症”的結果並表示他也無能為力後,才對洛梨的話又信了幾分。
他點點頭,叫來手下按照她的要求將兩人隔開,又取來了她需要的藥材。
眾人也並未離開,隻是離中間的隔斷遠了些,靜靜看著洛梨施救。
於是便看到自家兄弟隨著洛梨拔針的動作,眉目舒緩了些,臉色也肉眼可見的好轉。
蘇復去看自家的大夫,隻見後者緊緊盯著那處施診的手法,目光很亮,很像一位醫癡偶然得到了什麼絕世藥方一樣。
再看離得最遠的陳梟,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蘇復所想無人注意,大家注意力都在那兩個染了疫症的人身上。
洛梨施針後又靜了手從隔斷後麵繞出來,“大當家,這第一次治療已經好了,兩位兄弟的命是沒有大礙了。”
“隻是這兩位兄弟怕是回來的路上用了內力,因此少許疫症侵入五臟六腑或多或少受到了些損傷,想要恢復如初,還需明日再施針一次。”
熊奎朝一旁使了個眼色,站在一邊的大夫立馬進去檢視情況,出來後所查結果和洛梨所說的一樣。
“既如此,看來你們今晚要住在這山上了。”
熊奎道了一聲,便喊人過來將三人又帶下去了。
肖虎王晨倆人乾著急,看戚洛梨甚至朝來帶他們走的人低低道了聲謝,人都絕望了。
天,什麼天選蠢貨?
兩人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哪裏得罪了杜解頭,不然怎麼會派他們來送死呢?
可能是因為還要救人,熊奎特並沒有將他們關進牢房,隻是安排了一個比較偏僻的院子待著。
雖說不是牢房,但朝外看一眼就會發現,外麵守著他們的比看守牢房的還多。
變相囚禁。
洛梨並不在意,王晨肖虎卻是如坐針氈。
三人聚在大廳,洛梨看他們欲言又止的樣子,主動給兩人倒了杯茶水。
“感謝兩位大哥今日的配合,等下就去房間好好休息,明天等我治好那位小兄弟,便可以回去跟杜解頭復命了。”
肖虎看她心平氣和喝茶的樣子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將手裏的杯子往桌上一放,零星的茶水飛濺出來落在桌上。
他隱晦的看了眼外麵守著的人,憋著氣道,“戚氏,你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這是什麼地方?你以為你治好個人別人就會賣你人情放你離開?”
“如果你手上沒有更加重要的籌碼,我敢說,明天一早等你治好那人之時,就是我們的死期!”
他甩開王晨按著他的手,繼續對著洛梨輸出,“你還在這裏喝茶?還休息?睡得著嗎你!”
洛梨看他這樣也不惱,放下手裏的茶,“在這裏先謝過二位哥哥剛剛配合我,不過還請兩位相信杜解頭,說不定不到明日我們便可以下山。”
她看著明顯不信的兩人也沒有多解釋,隻是再次提醒道,“所以現在有時間還是休息一下的好,說不定今晚就沒時間睡覺了。”
“你是說....”
肖虎沒說完的話被王晨眼疾手快堵了回去,眼神隱晦的往門口看了眼,肖虎自知失言,也不敢再問這個話題。
三人又繼續說了兩句便各自回房。
一進屋,肖虎關好門窗就要迫不及待去問王晨。
“我也不知道。”王晨神色凝重搖搖頭,“但如果今晚真的有事發生,那這個戚氏就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廢。”
他看向肖虎,“這借道的事,她或許真的可以做到。”
“搞半天你也看不出來?”肖虎失望,“那也得今晚才知道,那戚氏就是個女人,我不信她那麼神,我看啊,咱們今晚得想辦法去把刀偷回來,我還沒娶媳婦,這差事本就是我娘買來讓我混口吃食的,可不能死在這裏。”
王晨已經躺到床上,閉著眼睛準備休息,聽她這話,提醒道,“就是個女人?你忘了老四莫名其妙昏倒的事了?”
杜解頭不說,他可是相信這事跟那個女人脫不開關係的。
肖虎卻沒想那麼多,隻以為他說的是戚洛梨治好老四的事:“行吧,是個略懂醫術的女人。”
王晨:“據我所知,第一個發現有鼠疫的也是她。”
肖虎:“是個觀察細微且會點醫術的女人。”
王晨:“會點?剛剛那個山寨的大夫可是對鼠疫束手無策。”
肖虎:“......是個觀察細微且醫術高明的女人。”
王晨:“別忘了,來寨子前的那條路,她可是比你我二人更早一步發現隱在暗處的山匪的。”
“這...”難道那女人會武功?肖虎不敢置信,他找了個合理的解釋,“也許是她發現了我們沒注意到的細節呢?”
畢竟聽說在流放前,她就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官家小姐嘛,哪有那麼神?
“哪家沒出過門的嬌小姐能有如此膽量?”王晨看出他的想法搖搖頭:“麵對一眾悍匪表情都沒變過一下,就連你我這種手上有人命剛進來時不也慌了手腳嗎?”
“你是說.......”肖虎被他這麼一分析,感覺有個線頭越來越清晰,他激動地三兩步走到塌邊,壓低聲音猜測,“你是說....戚氏和這一窩山匪是一夥的?!”
“!!!!!”
王晨一個翻身驚坐而起,手“啪”地一下按在他的嘴巴上。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我說的,我可什麼都沒說!”
“她雖然現在是晏家大朗的媳婦,但你忘了她的本家是誰嗎?她姓戚啊!你這個蠢貨!你說戚氏的人跟山匪一夥?你不要命了!”
“......”肖虎瞬間想起朝堂戚皇後和戚家人的手段。
虎虎愣住,虎虎冒冷汗,虎虎腿一軟想跪一下壓壓驚。
王晨扶額,掃了眼緊閉的門窗,還是把虎虎扶起來:“虎啊...咳,我的意思是這天也不早了,我們如今如籠中鳥,最壞的情況就是明天他們要殺人滅口,至少今天我們是無恙的。”
“既如此,為何不好好休息,就算明天要死,也有一戰之力,不是嗎?”
說罷,用力拍了拍肖虎的肩膀。
肖虎:“......”
怎麼個事呢?剛剛瞬間想起在家時看娘就是這麼哄隔壁家小孩的呢?
洛梨不知他們這邊的推測,996倒是去看了一眼,正準備回來跟她蛐蛐,結果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於是也沒有打擾,躲回空間鬥地主去了。
洛梨這一覺直接睡到戌時,她伸了個懶腰,還是睡床好啊~
實在是這個世界的初始條件太差,直接睡在荒郊野外,她就睡了一晚的草地,是真的腰痠背痛。
幸好天氣暖和,不然要凍死在半路。
等這次回去,她要好好跟杜解頭聊聊,是時候改善一下生活環境了。
洛梨開啟門,王晨看到她,立馬笑著招手:“快來,剛好他們送晚食過來,還熱著。”
洛梨道了聲謝,看了眼,兩個窩窩頭加一碟鹹菜。
洛梨:“......”
夥食條件也要改。
正是吃飯時間,和這邊隔了半個寨子的三當家,蘇復院子裏此時卻多出了一個人。
“想明白了?我以為你不會過來呢。”蘇復坐在桌邊,夾起一根雞腿放進對麵的空碗,輕笑道:“這兩個月趕路辛苦了,坐下先吃些東西吧。”
“我不能出來太久,你在信裡說的事,長話短說。”
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清冷孤絕的臉。
正是本該在山下被看管著的晏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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