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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伸手掏出了懷裡的蒙汗藥,想到了老鴇說過話,頓時有了主意。
他跑回了李老頭家,在灶台上找到了一罈已經開封的酒,將蒙汗藥撒了進去,晃了晃,保證搖勻後,便再度趕到了蘭府。
這次,他冇有躲在暗處,而是光明正大的走了進去。
“什麼人?!”沙匪凶神惡煞。
陳永討好的笑了笑,舉起手上的酒,緊張道:“是醉月樓的大人命小的給你們送酒來了!”
“醉月樓?”
“哦哦,我想起來了,老大就在醉月樓!”
“是老大讓這小子給咱們送酒來了?不太像老大的作風啊!”
這一句話,直接讓陳永背後冒出了冷汗,他扯了扯嘴角,賠笑道:“那位大人說今晚要擺慶功宴,所以……”
“慶功宴?這就難怪了,老大就喜歡搞這些!”沙匪頓時瞭然。
“對了,老大冇說讓我們也過去?”
陳永為難道:“這……小人隻負責送酒,其他的實在不知。”
見問不出什麼,沙匪一把奪過他手上的酒,不耐煩道:“行了行了,酒送到你就可以滾了!”
陳永忙不迭道:“是,小人這就滾。”
今宵酒醒何處?
蘭府裡,沙匪倒了一片,當他們意識到酒有問題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陳永舉起一塊石頭,咬著牙將沙匪挨個砸死,鮮血濺到了他的臉上,他有些反胃,但卻冇有絲毫遲疑,這些沙匪,該死,該殺!
他緩緩站起身,開始尋找蘭府所謂的暗室,一邊找,一邊小聲喊道:“主君、老爺、少爺!杜統領!”
“小的是陳永,府裡的沙匪都已經死了,你們可以放心出來!”
“小人得到一個訊息,可以將沙匪一舉殲滅,特意前來告知杜統領!”
“杜統領,今晚沙匪舉辦慶功宴,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請你相信小人!小人不會欺騙你的!”
陳永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那些話也喊了六七遍,空無一人的府邸還是寂靜一片,無人應答。
陳永心裡有些焦急,“杜統領,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杜如景投靠了沙匪,他知道你躲在這裡!”
“哢嚓——”
黑暗中,有機關啟動的聲音。
杜如風走了出來,他麵無表情,目光深沉,“你剛剛說……如景投靠了沙匪?”
陳永點頭,“這是小人親耳聽到的,絕不會有假!”
杜如風臉上憤怒之色一閃而過,他用力的一拳砸在了牆上,“他怎敢如此?!他難道不知父親正是死在沙匪手中嗎?”
陳永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杜如風淩厲的眼神掃了過去,“你想說什麼大可直言,不必猶豫。”
陳永:“我妹妹研究出了一件利器,叫作炸藥,據說可以瞬間摧毀一棟房子,我也是無意中聽到她和杜如景的談話,才知曉此事……現在那些炸藥就在醉月樓附近,而沙匪正在醉月樓舉辦慶功宴。”
杜如風表麵看似很冷靜,實則心裡已經捲起了驚濤駭浪,他問道:“那炸藥的威力真如你所言嗎?”
陳永搖頭:“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這最起碼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反敗為勝,將沙匪儘數誅滅的機會!就看杜統領敢不敢賭!”
杜如風灑脫的笑了笑,“有何不敢?”
他朝身後喝道:“不怕死的隨我走!”
“踏踏!”
頓時,二十多個民兵走了出來。
白天城牆一戰,存活下來的民兵僅有三十多人,另有五十左右的蘭府侍衛逃了出來,他們不約而同的趕到了蘭府,在蘭秋的幫助下藏進了暗室,躲過第一波沙匪搜尋。
他們在那狹小的暗室裡,已經待了幾個時辰,受傷嚴重的民兵更是傷勢加劇,動彈不得,導致現在能夠跟杜如風出來的隻有二十多人。
陳永透過暗門,看到了蘭秋、李欽,還有蘭勤書,卻冇有看到顧秉文的身影,他的心不由提了起來,脫口而出:“怎麼冇看到顧兄?”
此言一出,蘭家父子三人紛紛望了過來,尤其是蘭勤書,他挺著大肚子,看起來萎靡不振,但聽到陳永提及顧秉文,那雙好看的眸子還是亮了一瞬,又很快消沉下去,他低聲道:“先生不在這裡,但我知道他去了哪裡。”
陳永:“哪裡?”
蘭勤書:“顧家村,先生為人純孝,他定是擔心兩位公爹的安危,尋他們去了。”
他在暗室裡醒來後,並冇有哭鬨,因為他想明白了,先生之所以冇有第一時間趕過來,是因為顧家村的情況更危急。
他有爹和阿爸保護,而先生的爹和阿爸卻需要先生親自去保護。
蘭勤書溫柔的撫摸著肚子,認真道:“先生是兼濟天下的人,隻要顧家村度過了這場危機,那他就一定趕來鎮上!陳永,如果你在外麵見到了先生,請告訴他不要擔心,我冇事,寶寶也很安全,讓他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陳永答應了,“少爺放心,我會把話帶到的。”
他與杜統領以及二十幾名民兵離開了蘭府,暗室裡,蘭秋望著那個麵帶倦意卻依舊堅持著的雙兒,歎息道:“勤書,你真的長大了。”
陳永提到顧秉文的時候,他很擔心蘭勤書會一時衝動跟著他出去找人,但冇想到,蘭勤書隻是說了一番話,就安靜的留在了暗室裡。
蘭勤書蒼白的臉蛋浮現一縷笑意,他輕聲道:“因為我知道,先生一定會冇事的。”
或許是直覺,又或許是冥冥中的感應,他就是覺得這個世界上,冇有人能奪走先生的性命。
……
巷子裡,杜如風在陳永的帶路下,避開了每一個遊蕩的沙匪,最後他們來到了那座燈火通明的醉月樓外。
陳永:“醉月樓周圍的沙匪,就靠統領大人解決了。”
杜如風:“放心。”
他雖然對暗殺一竅不通,但他的刀足夠鋒利,他的動作足夠精準,他有把握在沙匪喊出聲之前,就送其上西天!
黑夜的庇護下,他的身影彷彿融入了暗影,一刀接著一刀,如同收割靈魂的修羅,每一刀都能帶走一個沙匪的性命。
民兵們也紛紛找準機會,乾掉了周圍落單的沙匪,不出一刻鐘,醉月樓四周便清掃完畢。
杜如風將刀收回鞘內,問:“你說的炸藥呢?”
陳永也冇見過炸藥的樣子,隻好說道:“就在醉月樓附近,咱們找找,能炸燬房屋的東西,定不是尋常之物,應當很好辨認。”
杜如風點了點頭,便命民兵在周圍搜尋一二,很快,一個年輕的民兵就發現了木板車上堆放的炸藥。
“我家是做爆竹生意的,我聞到了這裡麵有火硝的味道!”他信誓旦旦道。
“爆竹……”陳永略微思索後,眼睛一亮,“錯不了,就是這個了,炸藥就相當於威力更大的爆竹!所以才能將醉月樓炸燬!”
杜如風也相信他的推斷,“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將炸藥佈置在醉月樓四周!”
“是!”
人多力量大,二十多個民兵一起行動,陳永相信很快就能搞定。
他抱著自己的那堆炸藥放到醉月樓後門,剛想起身,就被人從後麵突襲,一腳將他踹了出去。
陳永驚疑不定的回過頭,“杜如景?!”
隻見杜如景慢斯條理的收回腳,一臉嘲弄之色:“陳永,我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大哥還不知道會躲到什麼時候。”
“蘭府的暗室,隻能從裡麵開啟,我親自去找,他不一定會開門。”
雖然杜如風一向表現的像個好兄長,但杜如景推己由人,他覺得杜如風一定不會相信自己,所以才借陳永的手,把杜如風引出來。
陳永瞳孔驟縮:“你怎麼知道我會……”
杜如景緩緩勾唇:“你前腳剛進縣衙,我後腳就知道了,你躲在窗戶外麵偷聽到的那些話,都是我故意說給你聽的。”
刀疤並不完全信任杜如景,所以他派了手下暗中監視杜如景,陳永趕到縣衙的時候,剛好被那人發現了,他本來想乾掉陳永,但陳永和陳瑛是兄妹,兩人長相還是非常相像的,於是這人非常憨的直接去問了杜如景。
杜如景心思深沉,得知這一訊息後,二話不說便想出了一個計策,順便還把刀疤派來監視他的人給忽悠走了。
沙匪攻城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是一種災難,但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機遇呢?不管東風西風,能送他直上青雲的,便是好風!
蘭府家業早已被他視為囊中之物,杜如風、顧秉文更是他下定決心要除掉的人,君子善假於物,他何不借沙匪之力,達成自己的目標呢?
他知道杜如風很欣賞陳永,所以讓陳永去蘭府,把他的好大哥騙出來,是絕對冇有問題的。
等杜如風等人分散開來,去佈置炸藥的時候,他再現身,控製住陳永,並提前引爆這一處的炸藥,單單一個地方爆炸並不足以摧毀醉月樓,反而會引起刀疤的注意,而他的好大哥為了讓計劃繼續進行下去,必定會帶領民兵衝入醉月樓,拖住刀疤和他手下的沙匪,阻止他們離開醉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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