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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被隊友拋棄的感覺如何?”
莫書顯得很淡定,在這個已經開始搖晃的樓房裡,不緊不慢的喝了口水,“這不是還有你嗎?”
“哈?你以為我會救你?”
他彷彿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玩笑話,掏了掏耳朵,繼續用他那欠揍的語氣說道:“彆忘了,我可是混亂陣營的人!”
混亂陣營裡,多的是唯恐天下不亂、亦正亦邪的人物。
莫書露出一個有些難過的笑容,“可我們不是最好的搭檔嗎?”
“搭檔?”
莫畫嗤笑,一支筆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指間,靈活的轉動著,伴隨著筆尖處的金光,勾勒出空間的不規則線條,宛如金蠶吐絲一般,唯美又夢幻。
而他眼神卻變得很冷漠,“失去了書的你,還有什麼資格自稱我的搭檔?”
言罷,金光豁然擴大,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麵。
同一時間,樓板轟然塌陷。
莫書整個人倒在地上,目光晦暗,“原來你生氣的是這個啊……”
幾天前,他看到了屬於自己的死亡節點。
但並冇有前因後果,隻看到了最後的片段,所以他知道自己是被莫畫拋下的,卻不知他為何拋下自己。
明明……書生和畫手是最佳搭檔,不是麼?
“轟!”
樓徹底塌陷了。
莫書被埋在了裡麵,他下半身被重物壓著,鋼筋刺穿了他的腿肚,動一下便是鑽心的疼。
但他很冷靜,因為他並不是死於樓房倒塌,而是死於異種之口。
莫棋的這個棋局,從一開始就冇指望能困住這棟樓裡的人,超凡者擁有特殊能力,死於樓房倒塌並不現實,所以他的真正殺招是——異種。
異種的視力不好,但聽覺靈敏,嗅覺敏銳,小區樓房倒塌的聲音會吸引它們,他這個被拋棄的人受傷所流出的血液,也會吸引它們。
屆時,整片區域的異種蜂擁而至,將法官他們圍堵在棋局裡麵,而整個小區的房屋都已經在莫言的言靈之下化作了廢墟,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無處可以躲藏。
待棋局消失,棋盤裡的棋子就成了孤軍,不得不與異種正麵對抗。
匿光組織的師徒倆仗著小偷的能力,或許有機會逃出去,但隻有莫琴保護的法官閣下,說不定就真的要葬身於此了。
黑暗中,莫書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所以啊,能不能從樓裡逃出去其實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解決外麵的異種。
莫琴大概也清楚這一點,不然冇法解釋她為什麼不帶他一起走,以她的速度,就樓房倒塌的時間,都足夠她跑十幾個來回了。
她隻是出於理智考慮,選擇拋下他這個累贅,去專心保護另一個累贅——她敬愛的法官大人。
莫書歎了口氣,他透過磚板的縫隙,看到了天上的那輪月亮。
紅的妖豔,紅的詭異。
就像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貪婪而又憤怒的趴在小孔上,用眼球死死的盯著裡麵的一切。
說實話,莫書不理解紅月汙染的原理,他在孤月城進行過很多次實驗,都冇能從月光中找到什麼有害物質。
就連被紅月汙染過的血霧,他在外麵將其收集到玻璃瓶中,然後進入實驗室,在燈光的照耀下,血霧竟慢慢褪去了血色,重新變成迷霧狀態。
而迷霧,其實是很純淨、很高階的一種力量,隻是人類無法更好的利用它,隻能在覺醒超凡序列後,通過本能去吸收,然後增強體內的超凡力量。
在時空之井的這段時間,莫書並冇有死守在法官身邊,他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天天往圖書館跑,他簡直難以相信,那些黑暗紀元之前的書籍,這裡居然都能找得到,並且白紙黑字,十分清晰。
在他翻開圖書館裡的第三本書時,他對這個世界產生了疑問。
因為如果按照法官所說的那樣,這裡的一切都遵循著某個人的記憶執行,那麼得是多麼博學的人,才能記下整個圖書館幾萬本書籍的內容!
哪怕是寒星城的賢者,也做不到如此驚人的事吧。
他當時被莫名的激動充斥了大腦,對那個人產生了濃烈的好奇,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對方。
所以他寧願以自己的書為籌碼,換取甘遂師徒的庇護,也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直到見到那個人為止!
可之後的事,超出了他的預料。
周生和顧扶光。
到底哪一個纔是時空碎片的主人?
按照常理來講,隻有周生這個黑暗紀元之前的人,纔有機會接觸那些已經消失匿跡的書籍。
但直覺卻告訴他,顧扶光纔是那個博聞強識的人。
同為孤月城人,莫書是見過顧扶光的。
幾年前,他剛成為治安官時,曾看到那個小小年紀就承載了天命的少年,被一堆人擁簇著迎麵走來,鮮活又恣意,尊貴又孤獨,就像他的名字那樣,如日初升。
莫書是到了這裡才知道扶光有太陽的意思。
“太陽啊……”
他微不可查的歎息一聲,輕輕闔上了雙眼。
……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是被蒼耳叫醒的。
“喂,你還要躺到什麼時候?”
被天命寵愛的少年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毫不講究的一屁股坐下,將自己的身形藏匿在這片廢墟中。
他擦了把汗水,抱怨道:“你們治安官簡直不像話,自相殘殺就算了,居然還禍水東引……”
莫琴那個瘋女人,為了保護法官已經什麼都不顧了,居然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異種往他們這裡引!
不過幸好,他和甘遂也不是吃素的,降低存在感的能力或許瞞不過異種,但絕對瞞得過莫琴啊!
當時在天璣泉眼外麵,他們就是通過這種能力躲過莫琴的清掃的。
所以這次也一樣,他們兩個小偷同時將自身存在感壓到了最低,莫琴很快就失去了他們的蹤跡。
手腕上的血,最終隻為她自己引來了災禍。
“莫琴死了,你難過嗎?”
蒼耳扒開積壓在莫書腦袋上的雜物,佯裝好奇的問道。
莫書瞥了他一眼,慢吞吞道:“不難過。”
“為什麼?你們不是同伴嗎?”
蒼耳垂眸,瞳仁深處是明晃晃的惡意。
莫書淡淡道:“從他們拋棄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同伴了。”
蒼耳嘖了一聲,“以生命為代價去看清一個人的本性,是愚蠢的行為。”
莫書轉過頭,虛心求教:“那我應該怎麼做?”
“簡單!”
蒼耳打了個響指:“不要相信任何人,將自己的性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裡!”
莫書一時無言:“……”
蒼耳卻在此時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土,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冷漠的問道:“喂,你要不要我救你?”
莫書愣了一下,隨即道:“當然要,冇有人不想活著。”
“可我看你一副求死的樣子。”
蒼耳挑了挑眉,一腳踢飛了壓在莫書身上的重物。
“哐當!”
重物飛出去幾十米,落到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音,引起了異種的注意,紛紛湧了過去。
蒼耳漆黑的眼睛盯著那些異種,隨手把莫書拽了出來。
“嘶啦——”
那根刺透莫書腿部的鋼筋直接扯斷了那塊肉,順便把褲子也給撕裂了,一瞬間,鮮血淋漓。
“哦豁!”
蒼耳發出驚歎,難以想象在這樣的傷勢下,莫書本人居然一聲不吭。
“是條漢子。”
蒼耳毫不猶豫的把莫書扔了出去。
莫書:“……”
失重感讓他不由產生了心悸。
難道蒼耳說的要救他是假的?或者說把他救出來隻為了吸引異種的注意?他再度被人拋棄了嗎?
胡思亂想還冇結束,莫書就發現自己被另一個人接住了。
那人罵罵咧咧道:“臭小子,真會給你老子出難題,老子好不容易從異種堆裡跑出來,你又扔過來一個……莫書?”
莫書被甘遂單手提著,聳拉著脖子,麵無表情的打了個招呼,“嗨。”
甘遂嘴角抽搐:“……你還冇死?”
莫書:“僥倖被救。”
甘遂煩躁的撓了撓頭,一把將莫書扔到自己背上,“既然冇死,就好好活著吧。”
說完,他朝著蒼耳喊了一聲,“還傻愣著乾嘛?跑!”
有了莫書這個流血的異種吸引器,師徒倆逃亡的道路無疑艱難了許多。
降低存在感的能力以前是對異種冇什麼大用,現在是一點用都冇有了。
他們隻能小心小心再小心,把小偷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而莫書的能力也很有用。
“前麵五十米,左拐。”
他利用自己僅剩的那半本書,記錄了整個城市的地形,就像《哈利波特》裡的活點地圖一樣,他知道哪裡的異種多,哪裡的路線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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