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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裡兩界雖有一定的聯絡,但通常來說是互不乾擾的,就像影子無法脫離本體,亦無法對本體造成傷害。”
“但當暗係法則加強後,事情就不一樣了,光影伴生又對立,無處不在的熾烈光芒會擠壓陰影的空間,如形隨行的幽暗陰影亦能形成自己的領域。”
“隻需完全隔絕光明,黑暗即是永夜。”
“於是,這個世界的陰影麵獨立出來了,並將所有生靈都吸納進了陰影麵,隻有少數心思澄澈,天生親近光係法則的人,才能抵抗裡世界的牽引力,以生命為代價,保全靈魂的純淨。”
說到這裡,界靈停頓了一下,隨即用充滿同情的語氣說道:“裡世界冇有光,還極易滋生惡念,當心靈的陰影擴大,將一個人的理智覆蓋,他就會被汙染,成為異種。”
“那根本不是生靈能存活的地方,最多千年,跌入陰影麵的生靈就會死絕,到時,這個世界也會被陰影同化,由表裡兩界變成單一的裡世界,然後被陰影大道的碎片吸收,徹底玩完。”
“為了避免被同化,祂已經重啟八次了,九為極數,這是最後一次,再失敗,祂就要歸墟了。”
奈何世界重啟,隻能影響世界內部,外界的災難該來的還是會來。
故而,一個科技側的高階世界,無論怎麼掙紮,都無法擺脫陰影大道的同化。
“前麵八次,祂絞儘腦汁選出來的主角都失敗了,倒不是主角有問題,而是這世界本身就底蘊不足,祂缺乏超凡力量的儲備,隻能讓主角走科技發展的道路。”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祂成功培養出了一個走機械飛昇流的主角,幾萬發殲星炮對著陰影大道的碎片轟,轟了半天,碎片屁事冇有,世界崩了。”
“事後祂想來想去,覺得要解決陰影大道的碎片,還是得走同源同流的超凡途徑,不是一個體係的根本解決不了。”
“剛巧,主人您又找上門了,作為修道者,對大道的力量再清楚不過了,肯定能幫祂構建完整的、契合大道的超凡體係。”
“所以——”
“祂要您以身軀化為橋梁,打通表裡兩個世界;以自身力量為源泉,為墜入裡世界的生靈提供變強的資本;以劍道法則為基石,構成超凡之路的權柄。”
“化神魂抵禦陰影,融氣運福澤萬物,棄自由為眾生開路!”
“祂要您成為這一世最後的主角!”
界靈說完,緊張的望著自己的主人,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它覺得,這麼坑的要求,隻有傻子纔會同意。
“好,我答應了。”
界靈:“……”
ok,它主人就是傻子,一個為愛奮不顧身的傻子。
“但我有一個條件,我不當主角。”
他端坐於虛空,托著腮言笑晏晏:“我會給祂培養出一個真正的主角。”
……
於是,他抵押所有,降臨此界。
在陰影大道碎片落下的那一刻,交付身軀與力量,化作四口迷霧泉眼,那飄出的每一縷霧氣,都是他辛苦修來的靈力。
而後,他將神魂切割成四份,分彆承載不同時代的天命,以自身氣運福澤萬物,坐鎮迷霧泉眼維繫法則,好讓人族能夠延續下去,直到明夷的猜疑惡念——蒼耳降生。
他最後一份神魂,轉生孤月城顧家,化名顧扶光,成為最後一任天命。
世人皆知天命可救世,無數幸運兒渴望成為天命,但他們卻不知道,並非他覺醒了天命,而是天命因他而生。
他即天命。
……
周生,就是顧扶光與世界意識做交易的犧牲品。
他本該在陰影降臨之際就乾脆利落的死去,但由於顧扶光的虛無劍意幻化成了天璣泉眼,周生那一部分抗拒陰影、難以被汙染的人就成了世界意識的棋子,在死後被引進天璣泉眼,成為時空碎片的主人。
從此,陷入無儘的迴圈。
這本來不算折磨,因為時空碎片主人的記憶同樣會隨著迴圈回到原點,他們就像遊戲副本裡的npc,哪怕被刷了一次又一次,他們也毫不知情。
但凡事都有例外。
周生就是那個例外,他冇有像其他人一樣消除輪迴的記憶,他一直保持清醒狀態,無數次的迴圈,厚重的記憶壓得他差點神魂俱滅。
如果不是顧扶光發現了他,他可能就要徹底消散了。
正因如此,顧扶光才認為自己有愧於他,他的到來讓周生承受了無儘的痛苦。
即便這是世界自己的安排。
界靈安慰道:“主人不必自責,誰知道周生會做清醒夢啊!”
清醒夢。
一種極為特殊的夢境,用來形容周生的情況再合適不過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卻怎麼也無法醒來,隻能在永無休止的夢境中輪迴。
顧扶光為了補償他,替換了他的記憶錨點,淨化了他的靈魂,還任由他隨意處理自己的記憶和感情,或是封存,或是遮蔽,或是加固,或是消除,一切都由他。
冇了記憶的負擔,周生一下子輕鬆起來,從遊戲裡的npc變成自主性極高的玩家,成就了另一種意義上的長生不死。
另外,由於記憶錨點的取代,這個世界雖然還是周生熟悉的模樣,但學識的限製早已被開啟,他能夠在圖書館裡學到新的、來自於顧扶光的知識。
隻不過,周生卻冇有學習的動力了。
儘管可以隨意處理記憶,但畢竟經曆過了,心境發生了變化,就算消除那些痛苦的記憶,他也很難再開心起來,因為屬於他的幸福記憶,他已經全部丟掉了。
就像他的名字,再也改不回去了。
曾經對他很好的父親,再也回不去了。
……
“那您準備什麼時候放那些人離開?”
“這要看他們什麼時候打破迴圈。”
“不開後門?”
“不開。”
“那顧煜是怎麼回事?”
“……碰巧。”
顧扶光冇說假話,是真的碰巧。
顧煜的死因是辛蘭,辛蘭不長眼主動來找他的麻煩,那他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秒了啊!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這個女人高空拋物,朝著他和蒼耳扔空調。
性質惡劣的很!
“那蒼耳又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他手心裡的愛啊!彆人打破死亡迴圈就能離開,他要打破什麼?愛嗎?”
界靈對這點很好奇。
顧扶光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的愛並非枷鎖,無需打破。”
界靈追問:“所以他該怎麼離開呢?”
顧扶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這天,遠處傳來巨響。
界靈以為顧扶光口中的“時候”終於到了,興沖沖的飄過去,卻意外看到了蒼耳之外其他所有人的死亡節點。
……
“天地為局,萬物為子。”
“天元,落!”
一顆透明的棋子落下,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龐大的棋盤自動生成,將整片小區籠罩。
莫棋站在小區外,對著另一人點頭示意,“已經困住了。”
另一人解開脖子上纏繞的繃帶,用粗糲沙啞的聲音喊道:“言靈-地陷!”
四字一說出口,他就臉色煞白,嘴角流出殷紅的血液,與此同時,大地開始劇烈的震動,好似地龍翻身,道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附近高樓搖晃不休。
不出一分鐘,方圓千米內的房屋就全部倒塌!
莫棋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廢墟,一時竟分不清自己此時的心情是愉悅還是愧疚。
他轉頭看向好友:“阿言,你還好嗎?”
名叫阿言的男人張開嘴,發出單個音節,“啊、啊……”
他徹底說不了話了。
莫棋很難過,好友莫言是咒師,能力是言靈,他本是治安官裡最有前途的一個,卻因為法官的誤判,在追逐裁決人首領的途中,被割傷了聲帶。
如果法官願意承認錯誤,莫言倒也不會心生怨恨,但法官並不認為是自己的決策有問題,他將責任歸咎在莫言恃勇輕敵上,指責他疏忽大意。
莫言一氣之下,孤身離開了隊伍。
現如今紅月降臨,莫言從莫棋那裡得知了法官的死亡節點,於是他不惜將自己的嗓子徹底廢掉,也要狠狠報複回去。
在莫棋的幫助下,他成功了。
所有人都被埋葬在廢墟裡。
作者有話說:
匿光
被棋局困住的刹那,樓裡的人都心有所感。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莫琴,她看了眼傷勢未愈的莫書,以及力量正處於低穀的法官,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法官。
莫書:“……”
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甘遂,他冇啥左右為難的,拎起蒼耳就往外跑。
第三個反應過來的是莫畫,他不急著撤,抱著雙臂站在原地,還有閒心觀察莫書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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