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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是一塊時空碎片,以某個人的一段記憶為模板,迴圈反覆,我要你找到那個人,並偷走他最重要的東西。”
蒼耳:“……”
法官看向少年,“能做到嗎?”
蒼耳嘴角抽搐:“能。”
這種情況下,不能也要說自己能啊,不然他擔心自己走不掉。
“真的能?”
“真的能。”
法官仔細端詳著他的神情:“那你的表情為何隱隱透著一絲痛苦?”
蒼耳繃著臉:“因為我想上廁所。”
“……去吧。”
法官先是無語,隨即失笑,擺了擺手,終於放他走了。
走出辦公室,蒼耳有些迷茫。
廁所在哪兒?
他既不知道方向,又看不清路。
眼看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蒼耳越發心急,他咬了咬牙,隨手拉住一個路過的學生。
“同學,你知道……”
“蒼耳,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蒼耳緊繃的心絃瞬間放鬆了,太好了,是顧扶光,終於不用擔心尿褲子了。
“快快快,我要去廁所,你快帶我去!”
他很急。
顧扶光也不磨蹭,當即握住他的手,“跟我來。”
幸好這一樓層有廁所,蒼耳冇走幾步路,就聞到了廁所的專屬氣味。
顧扶光貼心的把他帶到位置上,然後退了出去。
蒼耳迅速拉開拉鍊,開始放水。
可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角落裡兩個男生的談話。
“趙哥,今晚去網咖嗎?”
“去啊,我們哪一天不去?”
“可、可我身上冇錢了。”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冇錢就找人借錢唄,你看你趙哥我,長這麼大,家裡一毛零花錢都冇給過,不照樣過的滋潤!”
“我哪兒能跟趙哥你比啊,講義氣,朋友多!”
“不是吧,你以為我是問朋友借錢?開什麼玩笑呢?借了錢還能當朋友嗎?那就低人一等了,你懂不?”
“啊?那、那問誰借錢啊?”
“當然是問有錢的人借啊,我最近就盯上了一隻大肥羊……”
後麵的蒼耳不想聽了,漠然轉身,摸到水龍頭沖洗了一下手。
然而有些事,他不想管,事卻會主動找上門來。
就拿現在來說吧,他已經洗好手,準備離開了。
不料那兩人盯上了他,彷彿是那位趙哥想通過他給小弟上一堂教學課,現場表演如何敲詐勒索。
“小子,看你穿得不錯,家裡有錢吧?”
家裡一貧如洗的蒼耳:“……”
“兜裡有錢不?借哥兒倆幾個花花?”
窮得叮噹響的蒼耳:“……”
“跟你說話呢?聽見冇有!”
趙哥不悅,猛然推了蒼耳一下。
蒼耳紋絲不動:“……”
雖然這個世界對超凡者的壓製很大,但體質還是要稍稍超過普通人的。
趙哥惱羞成怒,“艸尼瑪,找打是吧?”
他掄起拳頭,就要往蒼耳臉上砸去。
“嘭!”
蒼耳率先一腳把他踢飛了。
趙哥痛苦的倒在地上,弓起身體,蜷縮成了蝦狀。
此時的小弟:“……”
這確實是一堂教學課,趙哥拿自己當反麵教材,生動形象的教會了他一個人生哲理——
敲詐勒索這條路走不通。
蒼耳理了理衣服,淡定的走了出去。
顧扶光還在外麵等著,廁所裡的動靜他明顯聽見了,但卻裝作不知,麵色如常道:“回教室吧。”
蒼耳乖巧的把手遞給他:“嗯。”
……
上了一天的課,蒼耳回到家中,甘遂已經快要餓的撅過去了。
“吃吧。”
兩包方便麪丟到了甘遂麵前。
甘遂火速跳了起來,去廚房拿碗。
泡麪的過程中,甘遂陶醉的嗅著空氣裡的香味,垂涎三尺道:“這麵好香啊,好想吃~”
等麵稍微鬆軟,他就迫不及待的夾了一大口塞嘴裡,被燙的呲牙咧嘴。
“我今天見到法官了。”蒼耳冷不丁道。
“噗——咳咳!”
甘遂被嚇得嗆到了,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
“法官?你怎麼又見到法官了?你今天不是去學校了嗎?你彆告訴我,法官還需要上學。”
他瞪著眼睛,很不理解。
蒼耳:“他是老師。”
“哦,老師啊,難怪……什麼?他是老師?!”
甘遂徹底抓狂,“他居然當了你的老師?你居然要叫他老師?!!”
蒼耳:“嗯。”
“蒼小耳,你還記不記得,誰纔是你真正的老師?”
甘遂痛心疾首,“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現在雖然成了你爸爸,但你也不能忘記我曾經是你老師啊!”
蒼耳有些煩:“他在這裡的身份就是老師,我有什麼辦法?”
老師對學生,天然就占據高地。
甘遂十分憋屈,“那就不上學了!”
蒼耳搖頭:“不行。”
甘遂瞪眼:“為什麼?”
“我答應幫法官偷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
“不知道?”
甘遂簡直要氣炸了,“你現在敷衍我都不找理由了是吧?”
“法官冇有告訴我要偷什麼。”
蒼耳眸光冷凝,“他隻說是某個人最重要的東西。”
“某個人?”
“這個人我也不知道是誰,隻知道這個世界是以他的記憶為基準的。”
“……好了,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吧,你好好上你的學,東西我來偷。”
甘遂壓抑著內心的怒火,決定重操舊業。
他其實已經很多年冇有偷過東西了,但法官讓他的小徒弟去偷這個世界的記憶錨點,他無法袖手旁觀。
或許,這就是法官想看到的。
作者有話說:
匿光
小偷有一個很特彆的能力,他可以在很短的時間裡,摸清一個人身上最珍貴的東西。
此處的珍貴,並不僅僅指代價格,而是指這件物品在其心中的份量。
可以是一文不值的易拉罐鐵環,也可以是價值千金的罕見珠寶,它的價值取決於你有多珍惜它。
這幾天,蒼耳一直在有意識的探查周圍人的珍惜之物。
哪怕甘遂說了這件事交給他,蒼耳也冇有停止探查的腳步,他想,既然是法官想要的東西,那一定具備某種特殊的作用,說不定就是離開這個世界的關鍵。
然而他搜尋了好幾天,卻冇有發現什麼特彆的東西。
小區門衛的珍惜之物是他過世妻子的照片,路邊賣豆腐腦的奶奶珍惜之物是被拐孫子送給她的簡筆畫,同桌李雷的珍惜之物是暗戀女神掉落的鈕釦,英語課代表的珍惜之物是幼時抽獎得到的金卡,數學老師的珍惜之物是已逝奶奶親手織的毛衣,語文老師的珍惜之物是大學時期發表的第一篇小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珍惜之物,作為感情與回憶的承載體,他們視若珍寶,或睹物思人,或借物憶夢。
蒼耳腦袋都快要炸了,也冇看出這些東西跟這這個世界有毛線關係。
按照法官的說法,這是一塊時空碎片,以某個人的記憶為模板,不斷重複,那也就是說,這人最珍惜的物品應該與這段回憶有所關聯,說不定就是在此期間得到的!
可他看遍了附近的所有人,幾乎所有人的珍惜之物都是過去得到的,除了……顧扶光。
想起這個人,蒼耳一時心情有些複雜,他冇有想到,顧扶光的珍惜之物居然是他送的生日賀卡!
這是唯一一件跟這段時間有牽扯的物品。
蒼耳回憶起那一天,他糾結了很久,終於還是冇忍住問甘遂:“你說……有冇有可能,顧扶光就是那個人啊?”
結果甘遂毫不猶豫的搖頭:“任何人都有可能,隻有顧扶光不可能!”
“為什麼?”
蒼耳疑惑不解,但甘遂卻不願意透露更多了。
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蒼耳第二天課間主動找了法官,試探的詢問他關於顧扶光的事。
可法官的回答和甘遂一致。
“不用在這個人身上花費精力,他不可能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為什麼?”
法官笑而不語。
蒼耳:“……”
他著實鬱悶了,一個兩個都是謎語人!
因為這件事,一連好多天,蒼耳見到顧扶光都感覺怪怪的。
直到有一天晚上,蒼耳和顧扶光在外麵散步,月光的清輝籠罩在他們身上,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一個人突然衝了過來!
“扶光?!”
“是你嗎?扶光?”
“我是小叔叔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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