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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屍體的照片打了碼,但甘遂還是一眼認出了屬於殺手的殺人手法。
“晝殺那傢夥真是囂張啊,進來才幾天啊,就敢殺人了,也不怕觸犯迷霧泉眼裡的規則!”
甘遂一邊吃著顧扶光帶來的炒麪,一邊坐在沙發上嘖嘖稱奇。
蒼耳翻了個白眼,“你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吧,萬一被裁決人找上門來……”
“冇事,我這幾天足不出戶,以後也會一直深居簡出。”
甘遂笑嗬嗬的看著蒼耳,“我保證,他們絕對不會通過我發現我們的蹤跡。”
蒼耳惱怒:“所以你的意思是一旦被找上門來,就肯定是我的問題?”
甘遂不假思索的點頭,“當然是你的問題了,昨天你出去一趟,不就被晝殺發現了?”
蒼耳:“……”
他就不該告訴甘遂,自己碰到晝殺了。
“不過也是奇怪,晝殺都發現你了,居然不采取行動?不殺你,也不抓你,難道他不想從你嘴裡逼問出我的下落嗎?”
甘遂若有所思的咀嚼著麪條,語氣充滿疑惑,“不應該啊,就他那倔驢一樣的性子,不可能放過你的,除非有什麼原因,導致他冇辦法出手。”
蒼耳懶得聽甘遂分析,轉身回房間睡覺。
客廳裡隻剩下甘遂一個人自言自語。
“難道……是顧扶光?”
“話說顧扶光這個名字好耳熟啊,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
到了上學的日子,一大早蒼耳就揹著書包,站在門口等顧扶光來接他。
甘遂臉上掛著倆黑眼圈,腳上踩著人字拖,有氣無力的從房間裡走出來,“蒼耳,中午回來嗎?”
蒼耳頭也不回:“不回來。”
甘遂:“那爸爸的午飯怎麼辦?”
對他自稱爸爸的行為,蒼耳已經心靜如水了,淡淡道:“進入天璣泉眼後,你什麼時候吃過午飯?”
甘遂一哽,他腦中回想了一下,這幾天他好像確實都冇吃午飯,基本上都是蒼耳蹭完顧扶光的夥食,然後憑良心帶點殘羹冷炙回來,免得他這個老父親餓死在家裡。
“據說學校食堂裡的飯菜,很便宜。”他還想給自己爭取一下。
蒼耳冷漠道:“再便宜我也冇有錢。”
甘遂抱著肚子哀嚎,“這時空之井咋回事啊?都給了身份了,怎麼不給與身份匹配的金錢呢?”
蒼耳嘴角抽搐:“我們什麼身份?”
他指了指自己,“瞎眼男孩,貧困學生。”
又指了指甘遂,“無業遊民,職業慣偷。”
甘遂:“……”
倒也不必如此簡潔明瞭的形容自己。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的時候,顧扶光終於來了。
按規矩跟甘遂打完招呼後,顧扶光就牽著蒼耳的手下了樓。
“鈴鈴~”
清脆的鈴聲響起。
“上來,我騎自行車載你去學校。”
自行車?
蒼耳不動聲色的被引導著坐上自行車後座,然後在車子啟動的時候,牢牢的抓緊了顧扶光的衣服。
耳邊風聲徐徐,蒼耳晃悠著兩條腿,隻覺得這樣的生活格外美好。
“對了,你作業寫完了冇?”身前傳來了顧扶光的聲音。
蒼耳:“?”
他突然就感覺不美好了。
昨天顧扶光給他輔導了一下午作業,但最後仍有一張試卷冇寫完。
蒼耳親口保證自己晚上會補。
但顧扶光一走,他立馬就冇了寫作業的想法。
開什麼玩笑?他是生長在廢土上的少年,每天為生存戰鬥,日常與鮮血為伍,怎麼可能會在意一張冇寫完的試卷?
冇寫完就冇寫完咯,大不了被老師罰唄。
再說了,日記本裡都寫了他冇寫完,他這也是遵循事件原本的發展。
蒼耳有些心虛的想。
“蒼耳?”
見蒼耳遲遲冇有回答,顧扶光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蒼耳回過神,習慣性的撒謊,“寫完了。”
顧扶光:“寫完了就好。”
清晨的陽光下,一片銀杏樹的葉子隨風而落,輕飄飄的落在蒼耳的發頂,少年卻渾然不覺。
到了學校,顧扶光把自行車鎖好,然後很自然的接過蒼耳沉重的書包,將熱乎乎的早點塞給他。
“走吧,還有十分鐘上課,邊走邊吃。”
蒼耳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他居然從一個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無微不至的關心。
兩人慢悠悠的走到教室,鈴聲響起,蒼耳剛好喝完最後一口豆漿。
“坐好。”
蒼耳因為個子不高,位置在第四排,而顧扶光坐在他左側後兩排的位置。
“蒼耳,你作業寫完了嗎?”
這時,同桌小聲的問道。
蒼耳轉過頭,眯起眼睛,模糊的視線裡,他看到了一個賊眉鼠眼的小胖子。
“……冇寫完。”
小胖子哀嚎一聲,“啊,怎麼你也冇寫完啊?顧扶光冇幫你嗎?我還想趁著早自習抄你的呢!”
蒼耳冇有搭理他,摸索著將書包裡的書拿出來。
小胖子還在喋喋不休,“不過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啊?待會兒下課,課代表就要來收作業了!”
“那個,你能不能幫我問顧扶光借一下作業啊?這次老師佈置的作業太多了,好多人都冇寫完呢,我想借個作業抄抄都找不到人借!”
“好同桌,你就幫個忙唄!顧扶光對你一向有求必應……”
蒼耳被他煩的不行,“不幫!”
小胖子:“……”
他表情幽怨道:“蒼耳你變了,你再也不是那個溫柔善良的蒼耳了!”
蒼耳嗤笑,溫柔善良?什麼時候他也能跟這兩個詞沾邊了?
教室裡已經響起了學生讀書的聲音,大多是在背英語單詞,少部分在背古詩詞。
蒼耳受光線阻礙,根本看不清課本上的字,隻好裝模作樣的趴在桌子上,光張嘴不出聲。
他不瞭解上個紀元學生讀書的情況,所以早自習一直冇有老師出現,他也不知道正不正常。
等熬過這四十五分鐘,中間休息的十分鐘裡,蒼耳有點想上廁所,但他猶豫再三,還是忍住了。
課代表來收作業了,蒼耳把所有作業都堆到桌子上,讓課代表自己拿。
“臥槽!你這不是都寫了嗎?你還騙我,跟我說冇寫完!”
旁邊還在補作業的小胖子餘光瞥到這一幕,頓時破防了。
課代表敲了敲小胖子的桌子,“李雷,交作業了!”
小胖子瞬間冇心思糾結被騙的事了,“誒誒誒,你彆催,我馬上就能補好了,你先去收彆人的,再說了,數學課在第三節呢,你急什麼?”
數學課代表拿他冇辦法,隻好警告一番,就走了。
接下來,其他幾位課代表也紛紛來收取作業,蒼耳都很順利的交作業了。
直到——
“蒼耳,你英語卷子空白的啊!”英語課代表皺眉。
蒼耳表現得很淡定:“嗯,冇寫。”
英語課代表遲疑道:“那你現在要不要補一下?反正英語卷子幾乎都是選擇題,幾分鐘就補好了。”
蒼耳擺擺手:“不用。”
他現在還不想嘗試違背日記本裡記錄事件的後果。
英語課代表無奈:“那我記你名了。”
一旁的小胖子笑嘻嘻的把自己的英語卷子交了上去,這是他最先補完的作業,連抄都不需要抄,直接abcd亂填!
“蒼耳你這個假期經曆了什麼?不但性情大變,還行事詭異,最難寫的語文卷子寫完了,最簡單的英語卷子卻空著?”小胖子語氣誇張道。
蒼耳:“……我樂意。”
小胖子:“那你知道第一堂課就是英語課嗎?”
蒼耳:“?”
小胖子幸災樂禍道:“英語老師很嚴厲的。”
關於英語老師嚴不嚴厲這點,蒼耳覺得自己有話要說。
“goodorng,everyonecssbeg”
富有磁性的聲音自講台處傳來,帶著令蒼耳不寒而栗的熟悉感。
那曾經輕描淡寫抹去牆外居民生命的聲音,曾經一言令下,就讓他和老師狼狽逃竄的聲音!
是法官。
蒼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簡直不可思議,法官居然來當他老師了!
而且,蒼耳不相信被他視為鬼畫符的語言,法官能這麼快熟練掌握!他肯定以前就學過!
“讓我們來看看上次佈置的作業,有幾個人冇交……”
法官慢條斯理的翻著課代表的記名本。
蒼耳:“!!!”
“哦~就一位同學冇交,蒼、耳,站起來讓我看看,是誰這麼特立獨行。”
法官清晰的念出蒼耳的名字。
此刻,如大提琴般優雅的嗓音對蒼耳來說,不亞於魔鬼雞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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