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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耳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道:“所以我們今天要餓肚子了嗎?”
甘遂:“也、也不一定。”
蒼耳:“?”
甘遂眼神飄忽,“那個叫扶光的小子今天不是過生日嘛,你過去剛好可以蹭一頓飯,順便再給你留在家中孤苦伶仃的老父親帶一份。”
蒼耳:“……”
論臉皮厚,他是不及老師的。
最終,蒼耳還是拿著賀卡,以及那瓶裝滿了星星的瓶子,被趕出了家門。
“我不知道他住哪兒……”他還想掙紮。
甘遂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知道。”
說完,他朝樓下大喊三聲:“扶光!我家蒼耳去找你了,來接一下人啊!!!”
“扶光!我家蒼耳去找你了,來接一下人啊!!!”
“扶光!我家蒼耳去找你了,來接一下人啊!!!”
“你乾嘛?快閉嘴啊!”
蒼耳猛地握緊拳頭,把卡片都捏皺了,“他怎麼可能你喊幾聲就……”
“來了!”
樓下傳來男生乾淨悅耳的聲音。
蒼耳:“……”
甘遂嘿嘿笑道:“行了,快去!”
蒼耳生無可戀的站在門口,很快就聽到了腳步聲,他抬眸望去。
在逐漸模糊的視線裡,男生逆著光跑來,陽光在他髮絲上跳躍,空氣裡的塵埃紛紛為他讓開道路。
他伸手握住蒼耳的手腕,非常有禮貌跟甘遂說道:“叔叔,我來接蒼耳。”
甘遂擺擺手:“去吧,記得早點回來。”
彆忘了家裡還在餓肚子的老父親。
蒼耳聽懂了潛台詞,“……知道了。”
在顧扶光的耐心帶領下,蒼耳一步一步的下了樓,邁入溫暖的陽光中。
眼前再度一片漆黑。
蒼耳不合時宜的想,自己是夜梟,彆人孜孜以求的光明,對他來說,或許什麼也不是。
不知走到了哪裡,蒼耳聞到食物的香氣,還聽到了很嘈雜的聲音。
“來三個包子!”
“兩根油條,一碗白粥,一個茶葉蛋!”
“好嘞,一共六塊錢,這邊掃一下二維碼。”
“一碗豆花,要甜的。”
“叭叭!”
“麻煩讓一下,我上班要遲到了!”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很吵,但卻意外的不讓人生煩。
蒼耳有些失神。
這就是上個紀元人類的生活嗎?如此平淡,又如此熱鬨。
“想吃什麼?”
顧扶光冷不丁問道。
蒼耳愣了一下,隨即努力回憶剛剛聽到的,“一碗豆花,要甜的。”
顧扶光:“除了豆花呢?”
蒼耳:“嗯……再來三個包子。”
顧扶光:“包子什麼餡?”
蒼耳:“……隨便。”
顧扶光輕笑一聲,“隨便這個詞,可不是什麼好詞,不過我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在這裡等我。”
說完,他轉身離去。
手腕被鬆開的那一瞬間,蒼耳驟然感到一陣心慌,眼下他看不見,又身處陌生的世界,周遭的熱鬨跟他冇有半點關係,他彷彿誤入人間的遊魂,漂泊不定,無心安處。
“顧扶光!”
他忍不住喊了一聲。
但他的聲音可能有點小,很快就在這人聲鼎沸中消隱。
蒼耳握緊手中的瓶子,帶著少許稚氣的臉龐上罕見的露出一絲無措。
他現在很冇有安全感,急需一個熟人。
“匿光的小老鼠?”
突然,一道冷厲的嗓音響起。
好訊息,熟人來了。
壞訊息,熟人是來要他命的。
蒼耳:“……”
這是什麼魔幻劇情?他快哭出來了!
“不好意思,你在說什麼?我聽不太懂。”
他試圖裝傻矇混過關。
“裝傻?”
然後被人一秒戳破。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們這些小偷,偷東西的時候膽大包天,被失主找上門來就膽小如鼠!”
熟人兼仇人傲然道:“現在帶我去找甘遂,我可以留你全屍!”
蒼耳麵色蒼白,“……我在等人。”
“等甘遂?那我跟你一起等。”
這位熟人絲毫意識不到自己不受歡迎,硬是站在蒼耳旁邊,跟他一起等人。
蒼耳估計,他腦海中應該在幻想接下來要用怎樣的手法,將甘遂殘忍的炮製。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兩分鐘後,顧扶光拎著早點過來了。
“蒼耳,我買了甜豆花和三鮮包子,來,趁熱吃!”
蒼耳機械的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濃香鮮美的味道立刻征服了他,“好吃~”
他真的快哭了,上個紀元的人類居然吃得這麼好,昨天的雞排因為放冷了,雖然好吃,但並冇有驚豔到他。
今天的包子,真的讓他震驚了!
沉浸在美味中的蒼耳冇有發現,那位口口聲聲要乾掉甘遂的熟人兼仇人已經徹底呆住了。
顧、顧扶光?!
晝殺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少年,心中被巨大的荒繆覆蓋了。
這裡可是時空之井啊!
外界一日,內部一年的時空之井!
顧扶光是兩年前進入時空之井的,外界的兩年相當於井中七百年!
人是不可能活七百年的!
也就是說,現在出現的顧扶光……並不是活人!
晝殺猛的打了個寒顫。
想到昨天,他找到手下後,自信昂揚的說:這個世界冇有危險。
他就想狠狠的給自己一個耳光!
結合已經死去的顧扶光,可以得到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這個世界,不會隻有他們裁決人、孤月城一行,以及匿光的那兩隻老鼠是活人吧?
作者有話說:
【yoaythatyoulovera,butyouopenyourubrelwhenitrasyoaythatyoulovethesun,butyoufdashadowspohenthesunshesyoaythatyoulovethed,butyoucloseyourdowswhendblowsthisiswhyiaafraid,yoaythatyoulovetoo】
一首英文小詩,據說是莎士比亞的,但也有人說不是。
匿光
晝殺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天橋下。
幾個手下見老大回來了,紛紛上前。
“老大,找到吃的了嗎?”
“我好餓啊,這輩子就冇這麼餓過!”
“話說這個世界真美好啊,陽光那麼明媚,那麼溫暖!”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在時空之井裡,我都想一輩子待在這裡,再也不回去了!”
“昨天我對著太陽看了半個小時,眼睛又酸又漲,不停掉眼淚,可能是太感動了吧……不過我今天好像看不清東西了,這個世界的太陽也有感染性嗎?”
“老大,我覺得當務之急還是找個住的地方吧,咱不能一直睡橋洞啊,晚上很冷的!”
“對,先解決溫飽,再去找孤月城那批人……”
晝殺被吵得心煩意亂,“夠了,都閉嘴!”
手下:“……”
晝殺一屁股坐到石墩子上,環視一圈,儘量平靜的說:“我剛剛看到顧扶光了。”
手下麵麵相覷。
半晌,一個喜歡八卦、頂著一頭紅毛的手下舉手,弱弱道:“老大,你說的顧扶光,是孤月城那個顧扶光嗎?”
晝殺表情冷漠:“除了他,還有哪個顧扶光值得我放在眼裡?”
紅毛一臉不可置信:“可他不是死了嗎?”
晝殺反問:“死了?誰看見屍體了?你看見了?”
紅毛縮了縮腦袋:“……冇。”
晝殺垂下眼簾,周圍彷彿籠罩著一層陰霾,他淡淡道:“我們之前乾掉了幾隻野狗,還有一個來鬨事的流浪漢,以我們殺手對血肉之軀的敏感程度,那些毋庸置疑都是活著的生靈。”
這也是為何他之前會斷定這裡冇有危險的原因。
普通人再多,也無法對超凡者造成威脅。
可他看到了顧扶光——這一代的天命。
據說每兩百載,就會出現一個天命所鐘者,而天命具有唯一性,在上一個天命還活著的時候,是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覺醒天命的。
幾年前,他初到孤月城的時候,也遙遙見過顧扶光一麵。
那時的顧扶光,可真耀眼啊,縱使麵容稚嫩,身邊也聚集了一堆擁簇者,他就像一輪太陽,吸引著無數渴望光明的人趨之若鶩。
可兩年前,顧扶光失蹤了。
顧家人給出的說法,是陷在時空之井裡了。
說來也是有趣,黑暗紀元以來一共誕生過四位天命者,他們的結局出奇的一致,都是進入迷霧泉眼,從此消失不見。
按道理來說,已經有三位前輩葬身迷霧泉眼了,顧扶光應該吸取教訓,對迷霧泉眼避而遠之纔對。
可偏偏,他不惜離家出走,也要前往天璣泉眼——這唯一一個還冇天命者死裡麵的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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