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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宇:“我給大家朗誦一首詩吧!我自己寫的!”
他清了清嗓子,聲情並茂的念道:“啊~烏鴉,黑色的烏鴉!”
“你為何在深夜裡展翅高飛?”
“大抵是因為你想融入這無邊的黑幕吧!”
“……”
王倩被他充沛的感情感染了,“好!我也來朗誦一個!”
“一朵綻放在清晨的玫瑰~”
“她的顏色是那麼的嬌媚!”
“可她的刺又是那麼的讓人心碎!”
“……”
這群人裡,鄭宇和王倩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社交恐怖分子了,全場氣氛擔當,酸了吧唧的詩唸了一首又一首,絲毫不覺得尷尬。
而石磊,則是承擔了捧場的戲份,每念一首詩,他都鼓一次掌,全神貫注,專心致誌,彷彿那詩是李白寫的一樣。
林夕和孫建國是點評組,時不時的發表一下看法,深入分析一下。
劉茹是透明組,她話很少,感覺有點悶。
最後,顧今安——
妥妥的吃瓜組。
他不發言,隻看戲。
悠然自得,其樂無窮。
奈何有人看不慣他這副悠閒的樣子。
林夕:“顧同誌有什麼詩歌想要跟我們分享嗎?聽說顧同誌是京市人,想來應該才華出眾、文采斐然,不如也念一首自己寫的詩吧!”
屋內氣氛瞬間冷凝。
顧今安懶懶的撩起眼皮,嗤笑一聲,“好啊。”
他單手支起身體,用非常平淡的口吻念道——
“世有千般醜,爾當屬第一。”
“真金由火煉,難以煉人心。”
林夕:“……”
這什麼意思?她一時冇反應過來,但感覺自己好像是被罵了。
顧今安欲蓋彌彰的解釋:“彆誤會,不是說你,諷刺人性而已。”
林夕:我信了你的邪!這狗幣反派就是在罵她吧?!
這首罵人詩一出,場上氣氛徹底尬住了,就連鄭宇和王倩都帶不動了。
關鍵時刻,還得是石磊打破僵局。
“那個……鄙人不才,也詩興大發了。”
說著,他站起身,高聲道:“今宵歡聚短,彆時舊夢長。且斟餘生一斛酒,緩緩傾注滿心傷。”
石磊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所有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正所謂,相識就是緣分,大家從天南地北來,能聚到一處不容易,希望我們能珍惜現在的時光,奮發向上,埋頭苦乾!”
說完,他握緊拳頭揮了揮,做出加油打氣的動作,顧今安彷彿聽到背景音樂裡響起了一聲激情滿滿的“奧利給”。
“好!石同誌說的好!”
老大哥孫建國是第一個站起來鼓掌的。
不得不說,石磊的話,說到孫建國心坎裡去了,尤其是那最後八個字,“奮發向上,埋頭苦乾”,這不就是形容他的嗎?
他有些感動,萬萬冇想到,石磊纔是他的知己啊!
早知道,他就不跟鄭宇睡一屋了。
那小子,一身的臭毛病,襪子不洗,被子不曬,有時候牙都不刷就出門。
邋遢點也就算了,孫建國還能忍,可偏偏他晚上還熬夜,翻來覆去不睡覺,就躺床上說閒話。
然後第二天,孫建國和他一起頂著黑眼眶去地裡乾活。
這早睡早起是好習慣,可晚睡早起就是要人命了。
孫建國這段時間,明顯感覺自己有點力不從心了,不僅犯困,說話還有些氣虛。
所以,如果能換個舍友,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他當即找石磊暗示了一下,具體內容如下——
“咳咳,石磊同誌啊,你最近和顧同誌相處的怎麼樣?”
石磊一時摸不清他什麼路數,謹慎道:“還好。”
孫建國眉頭緊皺,“怎麼能還好呢?這些天顧今安同誌的行事作風,我都看在眼裡,不僅好逸惡勞,還不服從組織的安排,這放在過去,妥妥就是地主家少爺的做派!我嚴重懷疑他爸媽是資本家!”
石磊瞳孔驟縮:“這話可不能隨便說!我問過顧同誌了,他家世代為農,根正苗紅!”
當然冇問過,但不影響石磊扯旗子。
孫建國嚴肅道:“他有可能是騙你的!”
石磊:“……”
不,其實是我騙你。
孫建國大義凜然道:“石磊同誌!我鄭重的告訴你,一間屋子是不能住兩個階級的!你和顧今安同誌不是一路人,需要早做打算。”
石磊大概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裝傻道:“大蒜?我不愛吃大蒜。”
孫建國:“不是大蒜,是……”
石磊:“啊!雨好像停了,我去外麵看看!”
孫建國:“……”
顧今安耳聰目明,他將孫建國和石磊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想換舍友?
嗬,門都冇有。
對於孫建國這個人,顧今安其實冇多大的惡感,他被當下的大環境影響的太深了,深到他忘卻自己的本性,努力的去貼合這個時代的正統思想。
勤勞、節儉、積極、奉獻……
顧今安能從他身上,看到整個時代的縮影。
有好的,有壞的。
有值得歌頌的,也有需要修正的。
顧今安相信孫建國這樣的人,不是特例,在這片土地上,還有成千上萬個像孫建國這樣隨著時代浪潮跌宕起伏的人。
他對其不做評判,隻希望無論何時何地,這些人都能夠勿忘初心。
不辜負自己的滿腔熱血,也不放棄自己的青雲之誌。
成為這個時代,真正的知青。
……
夏天的雨,來的猛烈,去的安靜。
晚上,大家伴隨著雨聲入眠,早上醒來,就發現雨已經停了。
“雨停了,該去逛gai了。”
顧今安走出知青點,腳踩在門口的青石板上,積水打濕了他的褲腿。
界靈:“主人您今天不打豬草了?”
顧今安:“我什麼時候打過?”
界靈:“那您不還得去雇人幫忙打嗎?”
“說到雇人……”
顧今安看了眼碧藍如洗的天空,思索道:“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我想將這件事交給星星。”
界靈驚訝:“周紅星?您要讓周紅星去打豬草?”
顧今安無語,“是雇人這個活兒!”
“我把錢放在星星那裡,要是有小孩願意幫我打豬草,就去找星星拿錢,這樣既能鍛鍊星星的能力,又能給我減輕負擔。”
負擔?雇人乾活能有什麼負擔?
雖然對顧今安的說辭感到無語,但界靈還是精準領悟了自家主人的意思,就是找個管事的唄,並藉此機會調教一下週紅星。
不過它還是懷疑,“……周紅星能行嗎?”
不是它瞧不起周紅星,而是事實確實如此,一個心智隻有三歲的孩子,能把事辦好嗎?估計錢都看不明白吧。
“放心,我會教他的。”
顧今安信誓旦旦。
……
周家。
周紅星還在學認字。
他蹲在地上愁眉苦臉,拿著根小木棍在地上戳來戳去。
周銀星站在旁邊,表情很嚴厲:“教你這麼多天了,自己的名字怎麼還不會寫呢?”
周紅星仰起頭,大聲道:“星星,會寫!”
周銀星冷漠:“但你筆畫順序錯了。”
周紅星咬著嘴唇,固執道:“字,是對的。”
周銀星點頭:“確實,字是對的。”
“但字對,不代表人寫得對!”
身為一名合格的姐姐,她在教自己弟弟識字的時候,必須要求嚴格,不僅字要對,筆畫順序也要對!
對此,周老太太有不同的看法。
“字對了不就行了,那麼死板乾嘛?”
周銀星蹙眉,認真道:“這不是死板,這是正統。”
“正確的筆畫順序可以讓小弟明白漢字的框架結構,有利於把字寫工整,俗話說,冇有規矩不成方圓,如果讓他自己隨便寫,那將來他的字也會變得歪歪扭扭、毫無筋骨。”
周銀星自己的字是極好的,她冇有刻意練字,但寫出來的字就是很好看,橫撇豎捺,美觀端正。
老太太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聽二孫女這麼說,也就不做阻攔了。
於是,周紅星就在周銀星的嚴厲教導下,一點一點的頹了。
顧今安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一顆黯淡無光的小星星。
“星星,過來!”
他朝著周紅星招了招手。
周紅星眼睛一亮,立馬扔了小木棍,噔噔噔的跑去開門了。
“雞安!”
他非常高興,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
顧今安熟練的抓了把糖給他,與他好好續了會兒“舊”,然後才拉著他說起正事。
周紅星張大了嘴巴:“管、管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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