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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意無雙榜,榜首——
輪迴劍意
判語:一劍逆生死,一劍號鬼神,一劍斷因果,一劍封乾坤。
……
“已經十五息了。”
夢懷謙凝重的看著自己辛辛苦苦佈下的困陣,心想這蘇掌門怎麼還冇破陣出來?是想憋大招嗎?
“哢嚓……”
還在琢磨著呢,陣法就破了。
蘇若清一襲白衣染血,髮髻散開,淩亂的落在肩上,眼底彷彿凝結了一層厚厚的霜雪,寒氣逼人。
“顧長庚。”
“你竟敢斬天道。”
淨天地神咒隻是削弱,而那一劍,卻是斬在了天道的命脈之上!
差一點,差一點天道就湮滅了!
顧長庚倒是冷靜,“它敢算計我,我為什麼不敢斬它?”
蘇若清怒道:“這一世,是我算計的你,你要不要一併斬了我?!”
脫離了合道狀態,他的情緒轉變更加明顯了。
“你算不算計,我都會再次進入天和界,是我心甘情願,與你無關。”顧長庚也有些惱火了,加重語氣道。
蘇若清冷笑:“好一個與我無關!”
“……”
顧長庚自覺失言,咬牙道:“若清,你以為與天合道是你占便宜嗎?天道為什麼算計我,你不知道嗎?”
“因為我的神魂伴隨劍道而生,若能留在天和界,就能補全此地的劍道規則,讓天和界晉升。”
“而天道迫不及待的想與你合道,也是一樣的道理,你神魂特殊,具有大氣運,一旦合道,整個天和界都會汲取你的氣運!”
“還有太上忘情道,看似修的是天道,可人道不足,何以修天道?你本來已經踏入太上忘情的境界了,可與天合道後,你的道就不完整了,忘情非絕情,你親手殺了我,心境有了缺口,便再也無法打破忘情的桎梏了。”
蘇若清聽著他的這番話,表情不變,隻問:“為何與天合道之後,我的道就不完整了?”
顧長庚道:“因為天和界,走的是修人道,補天道的路子。”
正所謂,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天和界本就人道不足,還減損人道來補充天道,實在是有些過於不同尋常了。
或許,天和界天道也是察覺到了問題所在,這才尋求外界的補助,若能吞下顧長庚的神魂,那之前所有的減損就都能補回去了。
顧長庚說的言簡意賅,但蘇若清聽懂了,他眼角流出一滴淚,“你從始至終,想要對付的,都是天道?”
顧長庚承認了:“對,但它太狡猾了,我必須打敗你,或者困住你,才能順藤摸瓜,抓到它的尾巴。”
蘇若清閉了閉眼睛,複又睜開,問道:“你準備如何處置我?”
顧長庚有些驚異,“你不反抗了?”
“我已跌落合道境,不是你的對手了。”蘇若清低頭看了一眼霜無劍,不由自主的摩挲了一下劍柄,溫潤中帶著一股暖意,“你要……殺了我嗎?”
“怎麼可能?”
顧長庚簡直想撬開蘇若清的腦袋,看看裡麵裝了什麼,他的愛意表達的還不夠明顯嗎?為什麼這人會覺得自己要殺了他?
“那你想怎麼處置我?”蘇若清的表情非常認真,他是真的想要一個處置結果。
“我……”
顧長庚本想再表一次白,但仔細想想,天道的威脅冇了,他的實力也足夠傲視天和界了,可蘇若清對他的感情,似乎還是冇能達到生死相隨的程度。
或許,他該換個法子了。
“就罰你,封印修為一百年吧。”
“一百年?”
“對,人間一百年。”
作者有話說:
問劍於天
生命是一段隻能前進,不能後退的路,它是時間的產物,亦是死亡的征途。
顧長庚上一世是凡人,壽命和普通人一樣短暫,這一世他是返虛境修士,擁有了悠久的壽命,但他並不打算長久的留在這個世界。
朝天斬去一劍後,他感覺自己的心境和修為又有了突破,即將凝聚道果了。
顧長庚隱隱猜到自己的道果是屬於哪一種,如果猜測成真,那他就真的跳出自己的宿命,從此不受天地規則的約束,直接登臨大道了。
所以天和界的事,還是儘早解決為好。
……
蘭花的枝葉舒展,透著生機勃勃的綠意,蘇若清細白的手指摩挲著那一瓣青蘭,周身氣場是難得的祥和安寧。
顧長庚推門進來,剛好看見這副場景。
他走過去,環住蘇若清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問:“你今天又冇有吃飯?”
蘇若清低垂著眉眼,輕聲道:“我是修士,早已辟穀。”
“可你現在被封印了修為,跟凡人無異,一天一夜不吃飯,不會餓嗎?”
“餓?”
蘇若清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我不覺得餓。”
顧長庚歎了口氣,這人從小在歸元劍派長大,是掌門的親傳弟子,稱得上金尊玉貴,根本冇體會過饑餓的感覺,後來又當了一百多年的神仙,更加不知道什麼叫作餓了。
他將手按在蘇若清肚子上,“這裡,難受嗎?”
蘇若清想了一下,“不難受。”
“咕咕……”
就在這時,他肚子叫了一聲。
蘇若清抬起頭,就看到顧長庚瞭然的表情,便問:“這就是餓了的表現嗎?”
顧長庚:“是。”
蘇若清若有所思的道:“如此看來,饑餓也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事。”
顧長庚:“……那是你現在還不夠餓。”
蘇若清也不反駁,平靜道:“那便再等等吧。”
“等什麼?”
“等我餓得受不了的時候。”
那日,顧長庚六息之間入返虛,蘇若清自覺不是他的對手,便認了輸。
蘇若清不怕死,也不擔心彆的什麼處罰,好似自從掉下合道境後,他就處於一種清心寡慾的狀態,對萬事萬物都不在意了。
可顧長庚要求他當一百年的凡人。
一百年很短,修士可能閉個死關就過去了,一百年也很長,足以覆蓋一個凡人的一生。
顧長庚說,修太上忘情道,需得轉入世俗,體悟凡人的生老病死,才能明悟得道。
他相信顧長庚不會騙他,所以他答應了。
封印修為,化凡入世。
如今,他不懂凡人的饑餓,那便去真正的體會。
可能是因為蘇若清這副身體是貨真價實的仙人之體吧,他硬生生挺了三天三夜,方有了饑餓的感覺,後麵又堅持到了第七天,他才蒼白著臉,虛弱的喝下了一碗小米粥。
顧長庚撐著腦袋看他,問:“香嗎?”
蘇若清擦了擦嘴,吐出一口氣:“還行。”
“知道餓什麼感覺了嗎?”
“……嗯。”
蘇若清點頭,饑餓感確實不好受,那一碗粥端上來的時候,鼻翼翕動,嗅覺彷彿一瞬間放大了無數倍,滿腦子都是那香噴噴的粥,他用儘了畢生的信念纔沒動手去搶。
顧長庚:“要再來一碗嗎?”
蘇若清舔了舔嘴唇,“可以。”
顧長庚眸子裡笑意流轉:“但你餓了這麼多天,不宜吃太多,還是算了吧。”
蘇若清:“……”
他那小巧精緻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澀聲道:“好。”
顧長庚一手抵著額,發出悶笑,“晚上,我給你做糖醋排骨。”
蘇若清眼睛一亮,“多放糖。”
“遵命。”
……
繼饑餓感後,隔了半個月,蘇若清又想要體驗寒冷。
“蘇大劍仙,現在是夏天,你想怎麼體驗寒冷?”
蘇若清緩緩眨眼:“我記得……有一位劍仙,他的劍意是寒冰劍意。”
顧長庚懶洋洋的靠在門扉上,“你的意思是把他找來?”
蘇若清:“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你這一百年,是屬於我的。”
顧長庚不希望有人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於是決定帶蘇若清去雪山。
一劍縱橫千萬裡,一息覽遍山河情。
顧長庚腳踏霜無,腰胯問情,抱著蘇若清禦劍飛去盧屋大雪山。
雪山之巔,銀裝素裹,分外清冷的美麗讓人迷醉,輕輕呼吸,沁人心脾的冰雪氣息便融入了每一寸肌膚,彷彿渾身上下的倦意都被寒氣驅散,來自俗世的煙塵也被一一淨化了。
蘇若清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倒映著這冰天雪地,腳踩在積雪上發出的嘎吱聲讓他心情頗為愉悅,“冷的感覺,還挺舒服的。”
顧長庚老神在在道:“待會兒你就不這麼覺得了。”
“是麼?”
蘇若清頭也不抬的蹲在雪地裡,捧起一抷雪,打算堆個雪人出來。
一個時辰後。
蘇若清雙手凍得通紅,麵前的雪人倒在地上,又散成了一堆潔白細膩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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