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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更喜歡純粹的攻擊性劍意,就像岑元劍仙的滄浪一樣,這樣打起來纔有勁兒!
被清河劍仙驚醒,眾修士打了個寒顫,連忙環顧四周,發現除了幾位劍仙,其他人都跟自己表現的差不多,就放心了。
不是自己一個人丟臉就行。
三個呼吸後,鬥劍台上再次混戰起來。
清河劍仙也隨機挑選了三名劍仙,打了過去。
1v3,完全不在怕的。
那邊打得酣暢淋漓,法昱這邊就不太好了。
因為他發現,即便自己使出了劍意,還是奈何不了顧長庚。
幻殺劍意是針對神識的,正常來說,同境界內,除了清河劍仙那個意誌堅定到可怕的傢夥,其他人都會陷入他的劍意之中,久久難以脫困。
可眼前這人,卻一點反應都冇有,須知哪怕是清河劍仙,也隻是意念足夠強,掙脫的足夠快而已,根本做不到完全無視他的劍意。
“你為什麼不受影響?”
法昱後退幾步,厲聲問道。
顧長庚神情慵懶的握著劍,輕笑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法道友,我耳聰目明,自不會被虛假矇蔽,不過……你打到一半,中途停下來問我這種問題,真的好麼?我們可是敵人誒。”
問一個敵人,為什麼不受他的劍意影響,就好比獵人問山裡的動物,為什麼不掉進他的陷阱裡一樣。
當然,顧長庚不是將自己比作獵物,實在是這種行為有些可笑。
法昱臉色有些難看,他冷哼一聲,“我確實把你當敵人,可在你眼裡,我恐怕連攔路的螞蟻都算不上吧?”
他很早就發現了,顧長庚這個人與蘇若清是截然相反,卻又莫名相似的存在,都是一樣的……既目下無塵,又囊括眾生!
隻不過,蘇若清要更極端一點,他將天道的無情展現的淋漓儘致,而顧長庚則是更內斂,他同樣視芸芸眾生為同等的生命,但他尊重每一個生命。
蘇若清卻不然,他視眾生為棋子。
一方平視,一方俯視,這就是顧長庚與蘇若清最大的不同,但對於修仙者來說,都是一樣的可惡,他們求仙問道,為的是長生不死,為的是超脫凡塵,可不是為了將自己擺在和凡人一樣的位置上。
他們或許敬畏天道,但絕不會任由天道宰割!
正是看出了顧長庚這一點,法昱纔會打到一半就停下來詢問他,因為法昱知道,顧長庚從來冇有把自己當作是敵人。
這是一個可悲又可恨的事實。
“錚!”
長劍歸鞘,法昱將不器執在手中,神情已經平靜下來了,“不打了,我不是你對手。”
顧長庚有些詫異:“不報你兄長的仇了?”
這小子之前看著一副要把他親手剁死的樣子,怎麼這麼快就放棄了?
法昱譏誚道:“我隻是不能親手報仇而已,你終究還是要死的。”
隻是取走他性命的,不是自己罷了。
顧長庚揚起眉:“你好像篤定我會死?”
法昱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當然,畢竟……天意不可違啊。”
天意……
什麼是天意?
顧長庚也不知道,他隻知道,如果蘇若清真的不願意跟他回去,那麼他願意留下來陪他。
可能從此之後,世間便再也冇有了顧道主,但他在夜深人靜時反覆琢磨,好像也並不怎麼後悔。
成也好,敗也罷,他雖有大執念,卻不是為了得道而求道,倘若真的命中註定有此一劫,那他心甘情願做這殉道之人。
突然,鬥劍台上的陣法發生了變動,伴隨著婉轉的戲曲咿呀聲,絲絲縷縷的猩紅之氣瀰漫開來。
顧長庚輕嗅了一下,“迷心音,迷心障,可蠱人心智,激發惡欲。”
“好見識。”
法昱不知何時走到了他旁邊,淡淡道。
“你們安排的?”
“我們怎麼會安排這麼不入流的東西?”
法昱雙手抱胸,嘲諷道:“定是那暗影樓的樓主又不消停了。”
“嘻嘻!”
鬥劍台外,響起了陰森的笑聲。
顧長庚看去,隻見一個穿著戲服,塗著花臉的男人站在結界外。
他身後站著五個人,三個劍仙,兩個普通返虛,分彆著黑、紅、灰、褐、紫五種顏色的衣服。
其中三個不認識,但有兩個卻是映像很深的。
李無敵,王不敗。
那兩個看著沙雕的少年人,居然是隱藏的劍仙。
……不過這配置好熟悉啊。
法昱:“梨園老一輩的醜,和新一代的生旦淨末。”
顧長庚疑惑:“為什麼隻有醜是老一輩的?”
法昱瞥了他一眼:“因為他命大。”
每次梨園有任務安排下來,他都因為存在感過低而逃過一劫。
顧長庚這纔想起,老一輩的淨和末死在他手上了,而上一任的生和旦又死在了大師兄手上。
就剩“醜”這一根老苗了。
不過看情況,他的好運貌似到此為止了,這一次任務,百裡南央把他帶出來了。
看他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顧長庚就知道,這位“前輩”是個怕死的。
怕死,意味著藏拙,藏拙,意味著劃水。
在迷心音和迷心障的作用下,修士們已經殺紅了眼,原來打了一個多時辰,都冇人隕落,這次僅僅半刻鐘,就有數名修士身亡了。
劍仙的抵抗力較強,他們立刻屏住呼吸,封閉竅穴,對著外麵的百裡南央怒目而視。
“你們暗影樓想做什麼?是要與天下人為敵嗎?”
百裡南央:“與天下人為敵,這不是我們暗影樓一貫的作風麼?”
“我乃龍淵城秦家人,秦家與暗影樓一向交好,不知樓主可否讓我等離去?”
百裡南央:“少攀關係,本座可瞧不上你們秦家。”
“爾等還不快撤了陣法,否則等本座出去,必滅了你們暗影樓不可!”
百裡南央:“你既然這麼說了,本座若是放了你,豈不是後患無窮?”
“暗影樓果然野心勃勃,可莫要忘了,這裡是鳳梧城,岑元劍仙還在城中呢!”
百裡南央:“岑元劍仙?”
“不錯,有岑元劍仙在,必不會讓你陰謀得逞!”
百裡南央仰頭大笑起來,“那你們就慢慢等著吧!”
劍仙性格各異,有聰明謹慎的,也有愚笨不堪的,有囂張跋扈的,也有低調做人的。
不過,他們都紛紛表示相信岑元劍仙,唯一冇有開口的是清河劍仙。
他神情凝重,暗自退到眾人身後,低聲詢問法昱:“狡獪劍,你怎麼看?”
法昱翻了個白眼:“還能怎麼看?站著用眼睛看咯,還有,我現在叫君子劍,不叫狡獪劍!”
狡獪劍都是多少年前的曆史了。
見他不靠譜,清河劍仙搖了搖頭,把目光對準了顧長庚,拱了拱手:“這位道友怎麼稱呼?”
顧長庚:“顧彆離。”
“切!”法昱發出一聲嗤笑。
顧長庚麵不改色,他這一世就是叫作顧彆離,又冇有說謊。
清河劍仙不理會他們之間的官司,直道:“顧道友,眼下這種情況,岑元劍仙若是能來,早就來了,他定是被絆住了。”
顧長庚心說,還真不一定是被絆住了。
看清河劍仙這坦蕩的樣子,不像是知道蘇若清圖謀的,便敷衍道:“可能吧。”
清河劍仙有點煩躁:“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等著吧。”
“等?”
清河劍仙不解,劍都懸在腦袋上了,怎麼還要等?等岑元劍仙嗎?
“不,是等死。”
法昱惡趣味的說道。
清河劍仙:“……”
半晌,他提議道:“要不,我們三人合力,破了這陣法?”
法昱轉過身,拿後腦勺對他:“彆帶上我,我可不會和你們兩個聯手。”
清河劍仙看向顧長庚。
顧長庚禮貌的笑了笑:“抱歉,我也不喜歡與人聯手。”
清河劍仙無奈,隻好和他們一起站在那裡等。
不多時,鬥劍台上的人死了一大半,幾個尚在始鏡、明境的劍仙也快要撐不住了,他們眼中猩紅一片,殺意翻滾。
“啊!”
不遠處傳來一聲痛苦的哀嚎,一位明境劍仙從背後將劍刺進了另一位始鏡劍仙的心臟。
第一位劍仙隕落了。
彷彿是拉開了什麼序幕一般,劍仙們不約而同的拔出了劍,開始互相廝殺。
清河劍仙想去阻止,但一運靈力,就氣血翻滾,澎湃的殺意自胸間升騰而起,他連忙盤膝坐下,打坐凝神。
法昱倒是不受影響,畢竟他的幻殺劍意跟這迷心音、迷心障是一個路數,隻要不動用靈力,就不會被迷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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