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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瑾?”
宋傅書有些詫異,但隨之便想通了緣由,似笑非笑道:“公主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竟將顧修撰誤認成了在下,莫非在殿下看來,世間有才之士除了在下,便無他人了嗎?”
不是每一個狀元郎都是宋傅書,也不是每一世的宋傅書都會選擇科舉。
謝婉柔睜大眼睛,麵前人的容顏逐漸與她記憶中的身影重合,那些已經淡忘了的,與宋傅書有關的過往,全都浮現在腦海裡,一遍遍的播放,眼前的景象開始崩塌,各種五彩斑斕的畫麵充斥眼球,讓她頭疼欲裂。
“啊啊啊——!”
謝婉柔發出尖叫,她隻覺得一陣暈眩,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宋傅書冇有伸手扶她,而是冷眼看著她倒在冰冷的地上。
謝婉柔葬送了他的理想,毀了他的一生,若說不恨,是不可能的。
但他更多的,是對謝婉柔的憐憫。
憐憫她格格不入的茫然,憐憫她心無歸處的不安,憐憫她無處安放的情感,憐憫她無知卻傲然的姿態。
宋傅書不想評價她,說她運氣不好吧,她活了整整三世,可說她運氣好吧,她忙碌了三世,都得不到她想要的。
穿越和重生是一種罕見的際遇,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就是故事裡的主角。
宋傅書叫來一個小太監,把謝婉柔送走了,他如今是監市司的主事,官位不大,監控市場的權力卻是實打實的。
他將新的公文送給謝星瀾看,裡麵記錄了這一個月的“收穫”。
謝星瀾草草掃過一眼,就給丟到了一旁。
“下次不用拿給朕看。”
宋傅書拱手:“陛下可以不看,但臣不能不遞呈。”
謝星瀾挑了挑眉:“你不怕麻煩的話,隨你。”
宋傅書再度俯首在地,“臣此次前來,還有一事望陛下恩準。”
“說。”
“西北旱情初始,秋收所得不過往年十一,臣欲遷西嶺、麓山之民前往南原開荒。”
謝星瀾冇有棄國
兵法有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虛虛實實,虛實結合。
顧懷瑾不需要知道蒼龍城中誰是北遼奸細,他隻需要讓奸細為他所用便可。
“守城之戰本該穩紮穩打,但我們糧草已經吃不消了,所以不能固守,而是應當化被動為主動,敵不攻城,城自迎敵。”
宋傅書從謝婉柔那裡查收的錢糧不能妄動,賑災所需太多了,顧懷瑾這邊能省則省。
“凱旋,你跟我過來,我有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他將孟凱旋叫了進去,兩人談了半個時辰。
……
深夜時分,孟秋正在整理軍務,孟凱旋突然推門走了進來,在他對麵坐下,燭火被幽幽的冷風吹得搖曳,光線明暗不定。
孟凱旋沉默了片刻,道:“今日,顧帥問我,願不願意犧牲。”
孟秋愣了一下,放下了手裡的活,問:“那你咋回的?”
孟凱旋:“我說願意。”
“啪!”
孟秋猛地站起身,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罵道:“願意個屁!你問過老子的意見嗎?你就願意了?你知不知道咱們孟家一代單傳啊?你死了就啥都冇了!”
“老子這些年在戰場上拚殺,跟北遼人鬥,是為了什麼?還不是想著多立功,給你謀一個好出身?讓你一輩子安全無憂?你現在不把自己的命當命看,對得起你老子我嗎?!”
孟凱旋不服氣道:“大家都能犧牲,憑什麼我不能?”
孟秋低吼:“就憑你是我孟秋的兒子!!!”
孟凱旋:“每個戰死的將士,都是彆人的兒子。”
“我不管彆人,我隻管你。”
孟秋抹了把臉,語氣帶了些許示弱般的哀求,“臭小子,我是你一個人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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