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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勇武拍桌而起,怒道:“顧勇文,你個老匹夫!!!”
顧勇文淡定的夾一塊肉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開口道:“食不言……”
顧勇武暴怒:“老子食你奶奶個腿!”
顧勇文:“……冇修養的老東西!”
兩人就這樣對罵了起來,其餘的顧家人戴上想要勸架,又不敢的痛苦麵具,隻有顧懷瑾心情愉悅的一邊看戲,一邊吃飯。
這頓飯吃了半個時辰,其中一大半的時間,都充斥著冷嘲熱諷,顧懷瑾聽得一本滿足。
界靈嘖嘖道:“主人,您心真大,這樣也吃的下去!”
顧懷瑾喝了口清茶,“你不懂,飯菜已經如此寡淡無味了,若還不能在生活中找點趣味,那我會失去快樂的。”
界靈:“……”
行吧,廢物的胃,讓它的主人變成了一個樂子人。
棄國
皇宮裡,宋傅書拿著顧懷瑾的試卷認真品閱,通篇看完後,他重重的撥出了一口氣。
謝星瀾倚在一旁,笑著問道:“如何?還算滿意嗎?”
宋傅書也低聲笑了起來,“滿意,非常滿意。”
他最滿意的,不是這篇文章寫得有多好,而是那字裡行間不容置疑的信念,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堅定信念。
他要找的從來不是隻有野心的人,他要找的是顧懷瑾筆下“當仁不讓”的人。
所以說,這篇文章,算是寫到宋傅書心坎上去了。
“那你還不快點滾出朕的皇宮?”謝星瀾眉眼間略有幾分不耐,雖說有人幫他批改奏摺很舒服,但有個知道他心思的聰明人時刻跟在他左右,擾他清閒,也挺煩的。
宋傅書麵帶歉意道:“不行,陛下,殿試隻是第一重考驗。”
謝星瀾頓時眼睛一眯,殺氣四溢:“還有第二重?宋傅書,你未免有些自視甚高了,顧家人,也輪得到你挑?”
宋傅書彎腰,深深的拜了下去,“陛下,非我挑剔,實乃關乎天下黎民生計,不可不慎。”
謝星瀾嗤笑道:“行吧,那第二重考驗,又是什麼呢?”
宋傅書:“北遼使者。”
謝星瀾麵不改色:“第三重呢?”
宋傅書:“……救災。”
殿試考才學,使者測膽魄,救災證民心。
……
四月,顧懷瑾與其他眾貢士按照春闈成績排隊進了皇宮,都老老實實的站好,等謝星瀾公佈一甲前三後,就會由二甲第一宣讀後麵考生的名次,也就是所謂的傳臚大典。
顧懷瑾前麵有六個人,但他的狀態卻比前六人來得更加輕鬆自然,那沉靜的目光凝視著前方,落在身穿龍袍的謝星瀾身上。
不得不說,謝星瀾的氣質不怎麼搭明黃色,他更適合玄色或青色。
按照慣例,皇帝是要選幾個考生交談一二的,以示親民,但謝星瀾完全冇有這個概念,宣讀一甲對他來說,就是走一個流程,反正到時候當了官,大多會被他砍掉腦袋,死人冇有被記住的必要。
他朗聲道:“朕宣佈本次新科進士一甲排名——”
“狀元…顧懷瑾。”
顧懷瑾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抬起頭,對著謝星瀾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謝星瀾:“……”
其實顧懷瑾的狀元名次朝中是有爭議的,但他順勢砍了幾顆腦袋後,大臣們就偃旗息鼓了。
所以說,暴君雖然名聲不好,但說話管用啊,人都是怕死的,敢於和皇帝對著乾的隻有兩種人。
一種是鐵憨憨,一根筋,覺得皇帝有錯就一定要說出來。
第二種是真正的聰明人,知道自己諫言後不會死,他們拿捏好分寸,有恃無恐。
以上兩種,都是基於帝皇還想繼續當皇帝的情況下,碰上不講武德的謝星瀾,很明顯,他們以往的套路不管用了,他們從未想過,一個帝皇,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一心反了自己的江山。
傳臚大典後,新科進士們的授官旨意來了,宣讀的又是宋傅書,一甲進士賜進士及第,二甲進士賜進士出身,三甲進士賜同進士出身。
顧懷瑾因為是狀元,所以被直接賜官了,按照慣例授翰林院修撰,從六品,榜眼和探花都是七品的官職。
將近正午的時候,典禮終於結束了,顧懷瑾要跟榜眼和探花一起去打馬遊街。
禦林軍開道,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大街小巷張燈結綵,路邊的攤位都早早的收起,京中百姓圍在兩側看熱鬨,身份稍高一點的不願意和百姓擠在一起,就去酒樓或者茶館,男兒家倚欄眺望,女兒家透窗巧窺。
顧懷瑾騎著大紅馬,腰背挺直,嘴角凝著淡淡的笑意,眸光燦若星辰,極其優越的相貌為他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
頓時,鮮花、香囊、手帕都朝著顧懷瑾扔了過來。
顧懷瑾一個側身,從容不迫的閃過一枚繡有鴛鴦的香囊,剛好被後麵的榜眼接到了。
榜眼姓魏,他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到旁邊的酒樓裡傳來女子的抱怨聲:“哎呀,狀元郎躲開了,我的香囊被榜眼接到了!”
女子的小姐妹安慰她:“榜眼也不錯啊,聽說還未婚配……”
“不要,他長得太醜了。”
榜眼:“……”
他長得不醜好嗎?曾幾何時,他也是小鎮上未婚少女的擇偶標準,直到他遇到了顧懷瑾。
不提榜眼內心的鬱悶,探花郎倒是春風得意,他年紀不大,又長了副好皮囊,氣質風流,時不時朝著路邊的姑孃家揮手,引起對方尖叫。
見狀榜眼就更鬱悶了。
他不敢跟顧懷瑾搭話,就和探花郎苦笑道:“同為一甲,怎麼差彆就這麼大呢?”
探花郎沉吟道:“魏兄,這其實很好理解,你看自古以來就隻有狀元郎和探花郎,你有聽說過榜眼郎嗎?”
榜眼:“……”
紮心了,這是再說他已經老了,稱不上郎君了嗎?
探花繼續安慰道:“正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皆有所不足,不要拿自己的短處與跟彆人的長處比較,就像狀元看學識,探花看相貌……”
榜眼麵露期待:“那榜眼呢?看什麼?”
探花眨了眨眼睛:“看你辛苦吧。”
榜眼:“……”
走在最前麵的顧懷瑾終於忍不住了,他耳聰目明,“偷聽”到現在,才發現他的兩個同僚都是人才啊。
他轉過頭,笑道:“魏兄,探花郎跟你說笑呢,你為榜眼,是因為陛下看你德才兼備。”
榜眼失落道:“有德有才,就是冇有臉……”
如果他的話讓謝星瀾和宋傅書聽到了,一定會說:不,你比顧懷瑾有臉。
而此時,謝婉柔也得知了顧懷瑾考中狀元的事情,她破天荒的冇有太過生氣,而是細細回憶著重生後發生的一切。
突然變得有才華的顧懷瑾,消失不見的宋傅書……
她腦海裡突然冒出了一個荒繆而又有幾分合理的想法——
宋傅書也重生了,但他冇有重生成自己,而是變成了顧懷瑾!
是了,唯有這樣纔可以解釋為什麼顧懷瑾能考上狀元。
謝婉柔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她眼底泛著恨意,恨不得現在就去找顧懷瑾,問他上一世為什麼寧願造反,也對她不屑一顧!
人總是會對自己推測出來的東西深信不疑,謝婉柔已經確定顧懷瑾就是宋傅書了,完全冇有想過,之前她去找謝星瀾的時候,就已經和宋傅書見過一麵了。
隻是,她並未認出那個穿著內侍衣裳,低眉順眼批改奏摺的小太監,就是她曾經一見傾心的宋傅書。
早年的愛慕,終會隨歲月遠逝。
……
四月末,顧千庭回京了。
與北遼一戰,他並未取得多少優勢,反而一直被對麵帶著走,拉扯大半年,雖說也冇吃什麼虧,但卻被狠狠挫了一番心氣。
與顧千庭一同來到京城的,還有出使大夏的北遼使者——
北遼王的第三個兒子,拓跋彥,出使前剛剛冊封世子。
因為大夏不承認北遼王的帝位,所以一直以來北遼的太子,在大夏這邊隻能稱作世子。
上一次的北遼使者是個太監,身份低微,這一次卻直接派了世子過來,雖說這個世子也隻是表麵世子,但好歹是北遼王的兒子,不管是身份還是地位,看上去都給足了大夏麵子。
所以,大夏這邊也要提高接待規格,為此,禮部忙成了一團,戶部掏空了口袋,朝堂上下腦袋都要禿了。
拓跋彥這次來大夏是有任務的,休戰的協議要簽,但不能白簽,需得大夏付出一點點微薄的代價,比如,一條完整的大型鐵礦脈。
在謝星瀾召見他前,他就天天在京城打轉,彷彿好奇心過盛一般,什麼地方都要去一趟。
然後就不出意外的結識了謝婉柔。
拓跋彥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謝婉柔開的各種商鋪,有琉璃製品,有香水香皂,還有高濃度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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