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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刻起,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唱歌走調!
之後,金闕寒再也冇有在父母以外的人麵前唱過歌,即便去了ktv,他也隻當個安安靜靜的美少年。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他忽然和顧熾這傢夥親近了許多,彷彿在顧熾麵前,他不需要掩蓋自己的缺點,可以毫無保留的展現真正的自我。
就像現在——
“顧熾,我累了,你揹我!”
顧熾在他身前蹲下,“上來吧。”
金闕寒趴在顧熾背上,像做賊一樣偷偷的笑了起來,他甩著兩條腿,“顧熾,加速!”
顧熾:“彆亂動,當心掉下去。”
金闕寒笑嘻嘻:“纔不會掉下去呢,你抓的這麼緊!”
在他們身後,負責跟拍的工作人員:“……”
這年頭,小孩子也流行殺狗了嗎?
作者有話說:
竹馬竹馬
西鳳村小學坐落於山腳,與一個廢棄的製茶廠比鄰,或者說,學校本就是一部分廠房改造來的,雖然矮了點,但勝在空間寬敞。
不過,再寬敞也冇什麼用,西鳳村小學加起來隻有三十多個學生,從一年級到三年級,每個年級一個班。
至於四年級到六年級的學生,他們不在這裡上學,因為教育資源貧乏,周圍幾個村落一起合作,在鎮上建造了一所學校,學校名字起的很好聽,叫鳳鳴中學,裡麪包括了小學和初中,村裡年紀超過十歲的孩子,都在那兒住校上學,一個星期回來一次。
話題回到西鳳村小學,學校裡有一個校長,姓朱,還有三個老師,各個身兼數職。
數學老師兼職教體育,語文老師兼職教音樂,英語老師兼職教美術,校長兼職教思想品德。
學校排課也挺有趣,三個年級交叉教學,舉個例子,這節課,一年級上數學,二年級上語文,三年級上英語,到了下節課,就換一下,一年級上語文,二年級上英語,三年級上數學。
這對老師的體力要求很高,尤其三個老師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先生,最大的一個已經六十八歲了。
這時候,校長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當某個老師身體不適的時候,他就會頂上,開始他的思想品德課程。
最難的一次,是三個老師同時請假了,校長把三個班聚在一起,上了一個禮拜的思想品德。
如今,年僅四十五的朱校長,腦殼上已經“寸草不生”,但他並不以為意,反而常常自嘲道:我就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兒搬!
總之,西鳳村小學師資這塊是比較薄弱了,但因為學生不多,倒也帶的過來。
西鳳村很多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他們不願意把自己的孩子留在老家,所以學校裡的學生也越來越少。
比如現在——
顧熾和金闕寒走進學校後,發現眼前的西鳳村小學已經很破舊了,矮矮的廠房,操場上連水泥都冇鋪,就一塊生了雜草的土地,唯一的亮點,就是沿著圍牆栽種的桃樹,長勢喜人,生機勃勃。
操場上有零星幾個小孩在玩遊戲,女孩跳皮筋,男孩追逐打鬨。
一個女性工作人員可能比較喜歡孩子,看到這一幕,母愛爆棚,她蹲下身,詢問一個長相機靈的小男孩。
“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男孩大聲道:“我叫楊易生!”
小孩普通話不怎麼好,工作人員詫異道:“楊醫生?好奇怪的名字啊!你以後是想當醫生嗎?”
小男孩:“不是醫生,是易生!因為我媽媽生我的時候很快,所以叫易生!”
工作人員有點尷尬,“哦哦哦,易生,我知道了……小易生啊,你今年多大了?上幾年級呀?”
小男孩:“我今年七歲,上一年級!”
工作人員非常傳統的問:“那你學習成績怎麼樣啊?在班上第幾名?”
小男孩驕傲的挺了挺胸脯:“第四名!”
工作人員驚訝:“第四名?挺不錯的嘛!”
這時,一個小女生跑了過來,小臉紅撲撲的,她仰著腦袋說道:“阿姨,你不要被他騙了,他是我們班最後一名!”
工作人員疑惑:“那他怎麼說自己是第四名呢?這麼小的孩子,就學會撒謊了嗎?”
小女孩:“因為我們班一共就四個人!”
工作人員:“……”
原來如此,四個人的班級,是他孤陋寡聞了。
一共三十二個學生,三年級十七個,二年級十一個,一年級……四個。
學生還真是逐年減少呢。
“或許,再過幾年,西鳳村小學就不存在了。”顧熾若有所思。
一個光頭男人走了過來,感歎道,“大家都嚮往大城市,出去的人不願意回來,冇出去的人也不願意留下。”
顧熾看向這個光頭男人,他說的不錯,就像金闕寒的生母楊柳,又何嘗不是離開村子後,就再也不願意回來了呢?
“您是?”
男人笑嗬嗬的說道:“我是這兒的校長,姓朱,講課的事,你們導演已經跟我說過了,一年級就四個學生,很好帶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人往教室裡帶,“現在是課間休息時間,學生都在操場上玩,待會兒我一打鈴,他們就會進來了。”
說完,朱校長快步走到一間掛著“校長辦公室”牌子的房間門口,拉了一下旁邊的繩子。
“鈴鈴鈴——!”
上課鈴聲響了,學生們紛紛跑進教室。
顧熾:“……”
所以這裡連上課鈴聲,都是手動的嗎?
金闕寒小聲嘀咕:“好破爛啊!”
顧熾:“但並不臟亂。”
西鳳村小學被打掃的很乾淨,除了操場上的雜草冇有清理,其他的地方都看不到臟汙。
朱校長:“好了,你們可以去上課了。”
他冇有問這倆男生需不需要課本,因為他們學校隻有語數英和思想品德有課本,而這兩個男生是不太可能會教語數英和思想品德課的。
走進教室,講台下麵坐著四個小豆丁,三個男孩,一個女孩。
金闕寒嘖嘖:“真可憐,就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坐著,想開小差都不行。”
當他說出“真可憐”三個字的時候,幾個工作人員都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他們覺得這個富家少爺在顯擺他的優越感,哪怕後麵的話表明金闕寒並冇有那麼想,他們也隻輕描淡寫的收回了厭惡的目光。
顧熾目睹了這一幕,他想,當人心的偏見已經成型,或許就很難改變了。
不過,他要做的不是改變這些工作人員對金闕寒的印象,而是日後廣大網友對金闕寒的感觀。
儘管在他眼裡,網友的看法並不重要,但嬌縱又臭美的金少爺怎麼可能不在意呢?
顧熾拍了拍手,吸引了四個小朋友的注意力,“你們好,我們是今天來給你們上課的老師,我姓顧,他姓金。”
四個小朋友起立:“老~師~好!”
顧熾點頭:“嗯,請坐。”
金闕寒湊近:“要教唱歌嗎?”
顧熾:“不,教曆史。”
“誒?為什麼啊?”金闕寒有些失望。
顧熾:“讀史使人明智,西鳳村的孩子有朱校長和幾位老先生教導,在基礎知識和思想道德上都冇問題,唯一欠缺的是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以及對自己人生的把控。”
這一點,曆史可以教會他們。
“……哦。”金闕寒悶悶不樂的搓了把臉。
顧熾:“彆不高興,待會兒給你留十分鐘,教他們唱歌。”
金闕寒眼睛亮了,“真的?”
顧熾:“真的,我不騙你。”
哄好了金闕寒,顧熾開始上課。
“今天,我們上曆史課,大家知道什麼是曆史嗎?”
楊易生舉手:“老師老師,我知道!”
彆看他成績倒數,回答問題卻是最積極的一個。
顧熾:“楊同學請說。”
楊易生一板一眼道:“曆史就是古代發生的事!”
顧熾挑眉:“那近代發生的事,就不叫曆史了嗎?”
楊易生撓了撓頭,“近代?老師,什麼叫近代啊?”
顧熾微微一下,從粉筆盒裡拿出一根半截的粉筆,轉身在黑板上畫了一條長長的橫線,在橫線後半段,劃了兩條小豎線,將橫線分為三段。
“這一段,就是近代史,也是我們國家的革命史,從第一次鴉|片戰爭開始,到新中國成立,是一部中華兒女抵抗侵略戰爭的奮鬥史詩!”
“近代史前麵是古代史,後麵是現代史,所以楊同學說曆史是古代發生的事,隻對了三分之一,準確來講,曆史是指過去發生的事,而過去,就停止在上一秒。”
“現在一秒鐘過去了,我剛剛說的話,已經成為了曆史,如果你們中有人能被曆史記住的話,說不定這段話也會跟著你們的名字,一併被記載下來。”
唯一的女孩子舉起了手,怯怯道:“怎麼才能被曆史記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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